第
12
章
夜太安静,也使得那句并不高声的说话透过薄薄的窗户纸轻而易举的传进吕辛耳中,只听一个男人问说:“你疯了?你打算明天趁乱刺杀督公?”
“嘘!”另一个男声压低音量,“当心隔墻有耳!”说着就要推开祠堂的大门,进来说话。
卢霜无处可躲,知道他们谈的是极隐蔽的事,只得急中生智,钻到供奉牌位的桌子底下,又将黑布拉好遮住自己。
刚钻进桌底,卢霜就听到“吱呀”一声,木门被打开又迅速的被关闭。
“祠堂没人,大哥不必忧心。”
“我倒也不是怕被人听到,只是赟儿死的不明不白的,在没替他报仇前,我只能小心为上。‘
另一人附和道:“是啊,大哥你唯一的儿子被他害得惨死,杀他也是天经地义…”
吕辛紧闭着呼吸,不敢发出丁点儿动静。听其中一人说话的口气猜测他应是世子的父亲。不错,扬言要杀死督公的此人正是谢国公谢友善,他黑着一张脸,消瘦许多,丧子之痛对他打击颇大。
旁边劝解他的人是他的庶弟谢友良,谢赟一死最高兴的莫过于他,他这一房子嗣兴旺有好几个儿子,奈何嫡庶尊卑有别,他们一出生就无缘于世子之位,平时根本也不敢妄想。但此时谢赟突然横死,谢友善再无其他子嗣,这国公府将来不都得落到自己的子孙手中?想起来他就忍不住哈哈大笑。此刻正是强忍住笑意,在为自己的将来谋划呢。
“大哥,赟儿在天山天高皇帝远的,督公怎么可能跑那么远去刺杀他?您的猜测是毫无凭据的。“谢友良可不愿得罪栾郢,何必多树立一个敌人,自己这一房已经是稳输不赢了。
”怎么毫无凭据?如果不是他在圣上面前胡言乱语,背地裏使绊子,赟儿根本不需要去天山,也根本不会掉下山!“谢友善说起这件事就恨不得扒栾郢的皮、抽他的筋、喝他的血。
“那你想怎么对付栾郢?“谢友良见劝不动大哥,只好打听他的计划,打算从中破坏。
”明天栾郢不是要来假惺惺的吊唁赟儿吗?我让他这一遭有去无回!“谢赟露出阴狠的笑容。
”那你想什时候动手呢?‘
谢赟警惕起来,以往从未多看这个毫无威胁的庶弟,觉得他毫无存在感,为何如今看来他如此话多且不识时务?
“怎么?你想给姓栾的通风报信?”
“大哥为何会怀疑我?赟儿可是我的亲侄儿,我在你眼裏是那等出卖亲人的狼心狗肺之徒吗?”谢友良力证自己的无辜。
谢友善“哼”了一声:“人心隔肚皮,你我不是一个娘所生,我怎知你在打什么鬼主意?”说完也不理他,摔门而去。
见谢友善离开,谢友良快速脸上摆出的谦恭之色,啐了一口:“我倒要看看你能得意到几时?”然后哼着小曲儿慢慢悠悠的回了房裏休息。
等到一切动静消失,吕辛才悄悄爬出案臺外,长吐一口气。
原本她是静心为世子诵经,此刻心却再也静不下来了,开始忧心督公明日的安危。若督公明日真来吊唁,而谢家人趁他不备暗算他,这可如何是好?
但脑海中有另一个声音又叫自己别管他,这个督公放火烧寺,纵容手下欺压百姓,还故意将世子派往天山,累得世子惨死,还不知卢姑娘会怎样哭红眼睛呢?自己应该救他吗?
可他毕竟救过自己,受人恩惠而不图回报简直猪狗不如。吕辛就这么挣扎着内心,眼看着天光渐渐亮了。
等到圆无师太睡了个好觉,趁清晨偷偷回到祠堂时,见到的就是吕辛呆滞的面孔和眼下硕大的青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