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
章
伴随着小厮的吆喝,吕辛不禁回头,看到小厮从前方过来,手捧着一个锦盒走入室内回禀吴氏。
曹班头及戴雪一行赶着去收拾行头,便出声催促吕辛跟上脚步。吕辛唯有随众人穿过画廊,前往搭好的戏臺。
那小厮走入厅中,又将礼品献给国公夫人吴氏,说:“送礼的锦衣卫说督公晚间才来赴宴,一点薄礼不成敬意。”
吴氏遣人去将谢友良请来,又说起此乃督公所赠,谢友善上前打开锦盒,发现裏头是一副画卷,摊开后不禁惊嘆:“妙笔生花!”
闻言吴氏朝那画卷瞅了一眼,只见不过是几片云罩在几朵小丘陵上,也不知有何稀奇。吴氏被往日任大房压迫着、捉襟见肘的日子过怕了,爱财如命,见栾郢不过赠了一副不值钱的书画过来,面上就不太好看,撇了撇嘴抱怨道:“这督公,听说他财宝不少,怎么出手如此不大方?”
“无知妇孺!你懂什么?”谢友良嗤之以鼻,这书画大家的《云起楼图》在吴氏眼中大概就是一张废纸。
他越来越受不了吴氏的商户出身,当初也怪他太过看重钱财,才会舍了门第求娶这位大商户的独女,谁知嫁过来后,才知她满身铜臭味,毫无簪缨世族的积淀,且娘家那生意也越发走下坡路。如今自己贵为国公爷,这吴氏的小家子气着实不堪国公夫人之重担。
谢友良挑剔的看着吴氏,颧骨高,眼睛小,与美丽二字压根不沾边。她本就不以容貌渐长,又不通书画,且因常年生活在大房的阴影下更添瑟缩之态,如今纵使穿了满身的绫罗绸缎也没有其他世家大族才女的气质,只觉得是个毫无大家风范的草包。
但休妻是不能的,恐招人闲话,说自己一朝飞黄腾达即刻抛弃糟糠,但多纳几个可心人儿却是势在必行了。
“不过是副不值钱的书画,有什么大不了的?”
吴氏也发觉这谢友良如今的气派越发大了,以往还有娘家撑腰,压着庶子出身的谢友良还算勉强,奈何他一朝得志承袭国公爵位,自己那点家室在他面前根本不够看。常言道以夫为天,何况这丈夫还算个正经的国公爷?因此她也不敢违抗,只小声反驳了一句。
谢友良懒得与她争辩,白了她一眼便卷起书画,吩咐小厮拿到库房收好,又自去前厅迎客。
接待完各路客人,小厮通报说戏班子准备就绪,可带客人移步戏臺时,他便随着人流前往戏臺。
国公府本是没有戏臺的,但谢友良当家做主后想改一改家裏的气势与布局,便打着尽孝、供老夫人观戏的名义斥资修建了一个戏臺。戏臺共有两层,前后两进院落,进门就是扮装楼,是供伶人化妆的后臺,此刻正有几个未装扮好的伶人在进进出出、抬着家伙。
绕过班壮楼,走到它的北面,就与两层高的戏楼相连。戏楼全以朱红色装饰,配以绿色的窗棂和柱子,瞧来格外有气势。
戏臺的三面都有长廊围着,长廊上亦摆好桌椅和酒水,可供客人欣赏。
瞧着三面长廊都坐满后,戏臺上终于有了动静,谢友善望了望,发现督公仍未大驾光临。他又找了个小厮传令:“若督公前来,务必报信。另外,若老夫人醒着,去将老夫人请来。”
老夫人因谢友善父子身故大病一场,听太医的话不过是在熬日子,她如今醒着的时间倒比睡着的时间要短,可今日毕竟是个大场合,她若不出来待客倒显得自己如何苛待了她,因此势必得再去请一请,好歹在人前露个面才是。
正想着这一茬儿,戏臺上已出现了一位伶人,打扮得花团锦簇的唱道:“瑶池领了圣母训,
回身取过酒一樽。进前忙把仙姑敬,金壶玉液仔细斟。饮一杯能增福命,饮一杯能延寿龄。
愿祝仙师万年庆,愿祝仙师寿比那南极天星。霎时琼浆都饮尽,愿年年如此日不老长生……”
臺上负责唱的那位伶人应是麻姑,穿一身红裙子,胳膊上挽一篮子大寿桃,声音婉转好听,博得满堂喝彩。
这麻姑拜寿是贺寿时不可不点的曲目,听着余音楼的演绎,谢友良十分满意的抚着下巴。
一曲唱罢,臺上又出现一位伶人,身上的黄色衣衫华贵无比,但瞧那脸蛋,却是个面生的。谢友良自诩风雅,京城裏有名的戏楼都去听过。他一眼认出麻姑是余音楼的戴雪所饰,以往麻姑都是臺柱子卢霜担任,戴雪扮演王母,倒不知今日怎么换了人。
戴雪也唱戏许久,扮起麻姑来有模有样,是一种不同于卢霜的风情。见只她腕间一转,忽然变出一小杯酒,冲那王母唱道:“手捧佳酿瑶池献,整束彩衣拜金阶。金母在上,小仙麻姑拜寿。”
那王母表情不及麻姑喜庆,瞧着略微严肃,但眸子圆圆的,别有一番清澈纯凈,似乎压不住满身的富贵庄重,只觉此人应是个轻盈的少女才是。只听她说道:“麻姑仙子平身。手捧何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