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9
章
栾郢回了东厂,心潮始终起伏,枯坐一夜后,随林才驾着车悠悠返回。
因栾郢交代过回来就向他覆命,是故随林不敢耽搁,硬着头皮去敲栾郢的房门,哪怕栾郢怪罪也没办法。
不料栾郢竟迅速开门。
“怎么样?”
“属下彻夜赶车,终于将吕姑娘送出京城,在五百裏地外的驿站将她放下。”
栾郢问道:“盘缠她都拿了吗?”
“吕姑娘不肯要,盘缠等物事她都不要,属下只有放下东西先行一步。”
随林边说边回忆着当时的场景。他彻夜驾车,从天色乌黑又驾车到天色蒙蒙亮,直到驶离京城百余裏地后,马车才停下来。
“吕姑娘。”
随林不知道她和督公两人都在马车内说了些什么,只知道督公下车离开后,车内似有呜咽之声传来,但再一仔细聆听,又似乎是风声。
此时车马慢下,随林试探性的在车门外喊了一声,原以为必定得费一番功夫才能叫醒吕辛,谁知挡在入口的帘子竟迅速被掀开,映入眼帘的是一双有如核桃的眼睛,一望即知哭了很久。
随林楞了一瞬,低头说道:“卢姑娘,我们已经出京了。”
吕辛应声走下车来,放眼望去,两旁皆是山林,回头是长长的车马道,道路上留下深深的车辙印,京城已经遥不可及。
旁边是个小小的驿站,此时天色尚早,暂无其他人烟。
“前边不远处是驿站,我就不远送了。”
吕辛说了声“多谢”,就要转身往驿站的方向走去。
随林也不阻挡,此行算是完成了督公的任务,正要回去,忽想起车上还有督公为吕辛准备的干粮,他便要取出给吕辛,结果一看,督公让自己取来的盘缠还好好的遗在马车内的包袱上,旁边还有督公的那一件狐裘,原来那件狐裘始终在吕辛那处。
随林不敢妄自揣测两人的关系,只是谨守栾郢的吩咐,拿起包袱、干粮和狐裘追上吕辛:“吕姑娘,你忘了拿这些。”
吕辛扭过头不肯接:“我不要,你还给他。”
随林哪儿敢不完成栾郢的叮嘱,而吕辛看样子是不会改变主意的,他便强把东西放在在一旁,先行驾车远走。吕辛便是想还也无处可还。
随林将情况汇报后,栾郢沈默许久,便吩咐随林退下。
他的目光望向窗外,院子外肃杀的冬天正悄悄过去,干枯的树木蹦发出嫩绿的新芽,萌生出春意。
他想,他是对的。
——
朝廷依旧风云诡谲,一个月前还风头正盛,形如战神的谢国公谢友良如今却从北方传来惊天噩耗。
栾郢进宫前并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在养心殿看到朝宗焦头烂额时,正想询问,朝宗直接将最新的军情奏折不耐的扔给他。
栾郢捡起来一看,嘴角不自觉勾起微笑,早就知道谢友良是酒囊饭袋,果然不负自己的期望。
“你说这谢友良是怎么回事?居然被叛军捉去?他直接战死倒还好听点,起码能博个誓死不屈的好名声,如今真被活捉真是损我国威!”朝宗气得快吐血了,几世英明都要葬送在谢国良手中。
“谢国公本就从未上过战场,最擅长的是纸上谈兵,圣上您当初力排众议选他出征,就应该料到可能会有今天这一幕。”栾郢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端的是落井下石。
“如今那群暴民气焰更盛,还趁势南下……”朝宗说着皱紧眉头,“真是一群不知死活的亡命之徒,栾郢……你快——”
“霜妃娘娘到。”
随着殿外小太监的一声通报,卢霜盛装出现,打断了朝宗的话头,栾郢心中再是不满也不得不向她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