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追说的老地方就在夜市。
老城区的这个夜市很大,大到横跨东南西北四条街,他说的是离海边最近的南街,也是最热闹的一条街,整条街上都是海鲜大排档。
海滩前支一排简易遮阳棚,棚下是白色圆桌,蓝色椅子,桌上再放几套一次性餐具。
夜幕降临之后,各种红的绿的黄的霓虹招牌,就开始在夜色中闪烁起来,各家店铺人头攒动,生意火爆,喧嚷又热闹。
林追他俩去得早,先占好座位等着人过来。
陈延衣和温梨到的时候,林追一杯奶茶刚好喝到底,正晃着空杯子跟陈林野说话:“林林你看,这吸管设计的不太合理啊。”
陈林野从菜单里抬起头来:“怎么?”
林追用吸管戳着杯底的珍珠:“吸管太细了,奶茶下面的珍珠都喝不到,怎么办啊?”
这还能怎么办?
“喝不到就扔了啊!”陈林野理所当然地说。
林追义正言辞:“那不行,你怎么能这么浪费?”
陈林野:“啊?”
“下次注意。”林追教育道,“不许再讲这种暴发户的语言了。”
“行。”陈林野放下菜单,虚心请教起来,“那我要怎么说?”
“你就说,那你就使劲儿想办法喝了它。”
“行。”陈林野郑重点头,“我记住了。”
“……”
温梨歪头看着这一幕。
唔,总觉得两个人看起来都像是不太聪明的样子。
陈林野和林追凑到一起,埋头研究起怎样才能喝掉奶茶里剩下的珍珠,什么的一声叫把俩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
“汪!”
陈林野一扭头,瞧见身边站着的两个人立刻乐了,龇出两排大白牙来:“哇哦,你们俩站一块可真像黑白无常啊,瞧这一身黑一身白的,绝配呀!”
温梨:“……”
陈延衣:“……”
两个人同时抬眼看向他。
林追抽了抽嘴角,反手一巴掌拍在陈林野的脑袋上:“林林,咱就说了,如果不会说话,其实可以选择闭嘴的。”
于是,陈林野在他哥面无表情的注视下选择了乖乖闭嘴。
陈延衣随手拉开椅子坐下,什么亦步亦趋地跟着他,见自家铲屎官坐下,什么歪头“汪”一声,摇了摇尾巴。
林追朝狗子招了招手,热情相邀道:“来,什么,你蹲我这儿。”
什么歪着脑袋看他一眼,尖尖的耳朵动了两下,没搭理他,反而往旁边挪了两步,兀自靠着温梨蹲坐下去了。
林追:“?”
什么情况。
不是说狗子最忠心吗?
怎么两天没见,就开始装不认识他了?
人到齐之后,开始点菜。
林追没看菜单,而是朝前面烧烤架的方向努了努嘴:“去店里看看吧,这单子上都是一些热菜,烧烤和海鲜什么的要到老板那里去点。”
他这话是跟温梨说的。
“我在这里看着什么。”林追把狗子的牵引绳接过来,熟练地揉了一把狗头,又侧头跟陈延衣说,“你跟梨妹去点餐吧。”
在温梨委婉而坚决的暗示之下,林追终于改口了。
虽然被他叫小名有点奇怪,但比起让人社死的“学霸妹妹”这种异常招打的称呼,温梨显然是对前者的接受度更大一些。
“哎哥,等等我,我也去。”陈林野放下手里刚拆开的一次性餐具,跟着一块站起来,“正好去拿点餐巾纸。”
三个人绕过摆放得横七竖八的桌椅,朝店门口走过去。
两个大烧烤架就横在店门口。
烧烤架旁边立着个大型冷藏柜,柜子里整整齐齐地码着一排排的白色塑料小盆,上面几排放着码头刚打捞上来的新鲜海鲜,下面一排是已经处理好的牛羊肉串。
老板在烧烤架前忙得不可开交,无暇顾及这边,只热情地招呼了声:“帅哥,又来了啊?想吃什么自己拿哈。”
陈林野显然对这句“帅哥”非常受用,热络地跟老板聊了两句,从旁边的置物架上拿了个托盘和食品夹,熟门熟路地挤到冷藏柜前面。
柜子前一共就丁点儿大的地方,原本那里就有一对小情侣在选菜了,陈林野这么一过去,直接将剩下的那点立足之地全部占满了。
见状,温梨又让了点位置出来。
站在她身后的陈延衣跟着往后一退,漫不经心地侧了侧头,往四周看了一眼,而后插在兜里的手拿了出来,轻轻横在温梨身侧,不着痕迹地格去旁边挤过来的大叔。
温梨此时的注意力,全在陈林野指着的那个塑料小盆里。
那盆子里盛着大半的水,串好的豆皮儿在里面泡着,只留了一截细细的竹签在外面。
不知道是泡过豆皮儿的水就是这样,还是水本身就有些不干净,那盆子里的水看起来很是浑浊,还微微发着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