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眉飞色舞地宣布完这个好消息,转头又拍了下陈延衣的肩膀,语气真诚:“谢谢你们这样照顾我生意,你看,我想给你们免单,都免不了。”
陈延衣:“……”
公开处刑。
温梨觉得这个免单活动的体验感极差。
这顿晚饭拉近了温梨和陈延衣之间的距离。
在这之后,同桌俩的日常交流明显多了起来。
早自习交作业的时候,陈延衣也会记得帮温梨一块交上了。
当然,不出意外地又换来一张“好人卡”。
如果这种好人卡能变成实质性的存在,陈延衣计算了下,按照现在的这个频率,等到自己高中毕业的时候,应该能从温梨这里集到《新华大字典》那么厚的一沓了。
早晨上完两节课之后,是例行的课间操时间。
高三年级取消了固定的跑操,改成了学生自由活动。
陈延衣一下课就被林追和陈林野强行拖出去了,说要去体育馆里打羽毛球,还美名曰“运动使人快乐”。
温梨自觉体验不到这种快乐,拒绝了林追的热情相邀,去补觉了。
只是班里太吵,她趴半天都没能睡着,最后不得不揉着眼睛坐了起来。
教室里有几个刚从操场上打球回来的男生在追逐打闹,几个人龙卷风般地从讲台刮到后排,拿着扫帚当武器闹了一阵,又呜呼啦呼地扑腾回了前面。
班里一阵鸡飞狗跳。
男生们在狭窄过道里横冲直撞,一片足以掀翻房顶的混乱中,有个高呼着“吃俺老孙一棒!”的猴哥正挥着扫帚大杀四方,被他追着的几只“妖孽”满教室地抱头鼠窜。
陈延衣来得巧,温梨的那声提醒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见跑在最前面的那只“妖孽”在一声惊恐万分的“我草!”之后,刹车不及地一头扎进了陈延衣的怀里。
这一扎,直接扎出来多米诺骨牌效应。
后边那几只同样跑得欢快的“妖孽”紧跟着连环撞了车,霎时间,教室里国粹声此起彼伏。
陈延衣冷不防遭此横祸,被撞得接连退开两步,手一松,指间捏着的矿泉水应声掉到地上。
“咣当”一声。
他侧面就是一排课桌。
附中的课桌都是实木做的,四个边角打磨得方方正正,又尖又锐,磕碰一下,至少能让人长三年的记性,像是生怕给医务室冲不上业绩。
温梨来不及多想,在脑子反应过来之前,身体就已经做出了下意识的动作,倾身向前伸手挡住了桌角。
桌子“刺啦”一下被撞歪,尖锐的桌角擦着她手臂内侧的皮肤向前划去,痛感在一瞬间炸开。
“嘶……”温梨忍不住轻抽了口气。
教室后排一片混乱。
陈延衣手抵在桌边儿,借力站稳之后,立刻推开身前投怀送抱的男生,回过头来看向温梨:
“温梨?”
温梨忍着疼抬头:“嗯?”
“碰到哪儿了?”陈延衣的表情不太好。
他听见了温梨那道吸气声,也感觉到胳膊原本应该撞上的桌角,换成了一种柔软的缓冲,应该是她用手挡了一下。
“没事儿。”温梨摇了摇头,从座位上站起来,伸手把课桌扶正了。
陈延衣没信这话,眉头微皱地看着她,声音比平时沉了些:“手给我看看。”
温梨顺从地抬手,指骨纤细的一只手,皮肤没太多血色,只有指尖透着一点淡粉。
陈延衣看了一眼,又说:“手腕。”
温梨这次停顿了下,没有动作,说服力不太足地补了句:“手腕也没什么事。”
陈延衣不说话,只是低眼看着她。
片刻之后,温梨在他这种仿佛透着压迫感的注视之下,乖乖挽起了外套衣袖。
九月底,夏季的暑气未消,温梨校服外套里面只穿了件短袖,外套袖子往上一挽,手腕内侧的皮肤就露了出来,一道渗着点点血丝的擦伤沿着她的腕骨向上延伸出去。
因为皮肤白,那道血痕格外明显。
看起来触目惊心。
陈延衣的脸色又冷了一层。
先前一头扎他怀里的那个倒霉孩子刚回过神来,就被陈延衣的低气压吓得一个激灵,连忙惊慌失措地道起歉来。
也不知道是因为温梨的伤,还是因为陈延衣的低气压,这倒霉孩子肉眼可见地慌了,急出满头大汗,脸色像是刷了一层墙皮般的惨白。
温梨看他这一脸怕得快要昏厥过去的表情,有点担心他会一口气上不来,连忙摆了摆手,没跟他计较:“你回去吧,我没事儿。”
正好预备铃打响。
闯了祸的男生们登时一哄而散,各自缩回了座位上,安静如鸡地当起了小透明。
陈延衣没往座位上坐,低头看了温梨两秒钟,然后伸手敲了敲她的桌沿儿,嗓音低低地开了口:“去医务室。”
“不用。”温梨抽了张纸巾出来,在渗血的伤口上草草擦了一下,就将袖子拉了下去,“也没什么事儿。”
陈延衣眉心拧起:“不疼?”
温梨表情镇定:“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