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圈结束,温梨不顾形象地直接坐到草坪上。
陈延衣又回了跑道,几个班委还半死不活地在跑道上挣扎着。
尤其是林追,看起来已经离去世不远了,全靠一口气堪堪吊着命。
陈延衣腾出一只手来,扯着林追的后衣领,像拖条狗一样,拖着他往前走。
林追绷直脚尖:“哎哎哎,兄弟你慢点!”
陈延衣当没听见。
早跑完,早完事。
温梨看着陈延衣这狂野的手法,莫名感觉自己脖子也是一疼。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看来他刚才对她已经是很温柔了。
学校预备铃打响。
上体育课的班级陆陆续续地来到操场。
邢遂一进操场,远远看到了在草坪上坐着的温梨,有点意外,随后穿过跑道走过来:“梨梨?”
温梨应声抬头。
邢遂看了眼她身后,草坪上坐着十几个满身大汗的学生,看校牌都是一班的:“你们班也上体育课?”
温梨没起身,只仰了仰脸:“不是,被罚跑的。”
“罚跑?”邢遂在她面前坐下,将手里的一瓶矿泉水递过去,余光瞥见像棵胡杨一样驻扎在跑道上的孙主任,了然道,“被孙主任罚的啊?”
温梨点了点头。
两人随意聊了几句,邢遂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忽地说:“对了,过两天放假,一起出来吃个饭吧?我喊着岁岁他们,好久没聚过了。”
温梨顿了顿:“我就不去了吧。”
邢遂看着她:“大家都来,上次你也不在。”
温梨将下巴抵着膝盖,叹了口气:“哥哥,你知道他不喜欢看见我。”
没提名字,但说的是谁,两人都心知肚明。
邢遂拧起眉来:“这事是阿阳不对,他太钻牛角尖了,跟你没关系。”
“我知道。”温梨不太想提这个话题,“但当初确实是江叔叔救了我,就当我是欠他的吧。”
邢遂眉头拧得更紧了,又听温梨下一句:“哥哥,我知道你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你别管这些了。”
邢遂郁闷地抓起头发。
一边是看着长大的妹妹,一边是从小玩到大的兄弟,无论是向着哪边,心里都过意不去。
跑道上,林追已经被陈延衣拖着跑第六圈了。
他体力实在是不行了,索性开始摆烂,任由孙主任的加油呐喊声从左耳朵进去,再从右耳朵出来,脚下的步子越来越慢。
第六圈走到一半,林追眼尖地看到温梨身边坐下来的那人,立刻一手肘捣在陈延衣的胳膊上,示意他往那边看:“哎兄弟,快看,梨妹的发小。”
陈延衣顺着他指的方向瞥了眼。
有点眼熟。
托良好的记忆力,陈延衣很快想起来在哪儿见过这人。
开学那天。
当时温梨和他在走廊里说话。
那时候,陈林野好像也说过这么一句,什么发小之类的话。
林追还在探听八卦,一扭头,陈延衣已经跑到二十米开外了。
“哎!你怎么又跑起来了?”
没了陈延衣这个年级第二当护身符,孙主任的大喇叭下一秒就要砸在林追头上,林追只好咬咬牙跟了上去。
跑完六圈,陈延衣从跑道上下来,一边脱掉身上的校服外套,一边往草坪这边走,隔着点距离喊了声温梨的名字。
听到声音,温梨和邢遂同时回过头去。
邢遂的眼神落在陈延衣身上。
陈延衣没看他,单手拎着校服外套走过来,另一只手在温梨脑袋上轻拍了下,淡声道:“走了,一会儿上课了。”
“好。”温梨应声。
走之前,她步子又停了下,歪头看向邢遂,跟他说了声:“我先回教室了。”
邢遂正好也要过去集合,手撑了下草坪站起来:“那吃饭的事——”
话没说完,就被温梨委婉而坚决地打断:“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
话音落下,温梨也没等他回答,转身跟上在前面等她的陈延衣和林追。
出了操场,三个人朝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林追从打篮球的朋友那里摸来两瓶矿泉水,丢给陈延衣一瓶。
陈延衣没喝,只拿在手里,有一搭没一搭地听他说话。
温梨有点心不在焉,像是想转移注意力一样,低头捏着手里的那瓶矿泉水。
手心里出了汗,拧瓶盖时有些打滑。
注意到温梨的动作,陈延衣拧开自己拿着的那瓶水,一只手将水递过去,另只手抽掉了她手里的那瓶。
林追将这一幕看进眼里,一边眉毛高高挑起,语气不明地啧啧两声,打趣起来:“陈延衣,你怎么还抢梨妹的水啊?是我给你的那瓶不好喝吗?”
陈延衣眼皮掀也没掀,抬手将瓶子丢进他怀里,尾音倦懒:“怎么喝水都堵不上你的嘴啊?”
“当然堵不上。”林追笑嘻嘻接了句,“要不然我怎么能叫嘴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