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温梨,陈林野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吹起了正主完全听不到的彩虹屁,最后吹得口干舌燥,终于意犹未尽地落下了最后的话音:
“我记得以前每次考试,老杨都会拿她的作文到班里传阅,我们班私底下都喊她模范作文来着。诶,话说回来,哥,你们俩是在一个班吧?”
陈延衣揉着被他吵得发麻的耳根,简明扼要两个字:“同桌。”
“啊?”长篇大论只换来没头没尾的俩字,陈林野听得一头雾水,没把他哥这话跟自己正在说的话题联系起来,“什么同桌?”
“她是我同桌。”陈延衣说。
“谁?”陈林野一时没转过弯来。
陈延衣:“模范作文。”
陈林野:???
这话出来,陈林野都惊了,嘴巴里咬着的筷子“啪嗒”掉到桌子上,好半天才瞪圆眼睛问他:“不是,哥,你什么时候有同桌了?”
自从前年他“为爱疯狂捶人”的那个谣言越传越离谱之后,他同桌的位置就一直都是空着的,谁也不敢往他这边凑。
陈延衣垂眼捏着筷子,漫不经心地挑着碗里的红豆:“现在。”
陈林野回过神来,伸手捡起桌上的筷子,纳闷地又问:“你不是自己坐习惯了,也不想要同桌吗?”
高二那会儿,林追和陈延衣是一个班的。
林追美名曰着“我怎么能让我兄弟孤零零一个人坐呢”,大义凛然地抱着自己的书就过去了,结果屁股还没坐热,就被陈延衣撵走了。
陈延衣并不领情他这个情,不顾兄弟情意地直白告诉他,你太烦了,我只想清静清静。
“怎么这会儿多个同桌又行了?”陈林野说着又回头瞧了温梨两眼,随后恍然大悟地“啊”了声,捏着矿泉水语气笃定地道,“我明白了,肯定是因为她长得好看。”
“不是。”陈延衣挑完粥里的红豆,终于放下筷子,以一种听不出情绪的平静语气说,“因为在我十八年的人生中,第一次有人强行给了我三块钱。”
陈林野:“……”
他这下听明白了,原来小仙女就是昨天那位强行做好事不留名的活雷锋同学啊。
吃过午饭。
两人端着餐盘往餐具回收处走。
经过前面那桌,温梨正好也站了起来。
小姑娘明显是在想事情,看起来心不在焉的,起身往外走的时候,也没留意迎面过来的人,差点跟陈延衣撞上。
陈延衣反应很快,往侧面退开半步,顺势抬起胳膊,举高了手里端着的餐盘。
温梨回过神来,立刻道歉:“对不起同学——”
她说着对不起,抬起头来,看清来人模样的那一瞬,嘴里的尾音也随之一顿,那句“咦,三块钱”就要条件反射地脱口而出。
却又在想起昨天陈延衣收到钱时的那个惊愕表情时,及时地收住了话音。
总感觉再提一次三块钱的事,他可能会把餐盘扣到自己脑袋上。
温梨的目光在那个距离自己脑袋不过五公分的餐盘上定格两秒,然后道歉道得更加诚恳了:“对不——”
但一道冷不丁冒出来的男生声音打断她的话:“诶,小仙女,你就是昨天的那个爱心群众啊?”
温梨话音稍停,有点茫然地看过去。
嗯?什么爱心群众?
陈延衣背后探出来一颗头,那颗头好奇地打量她几秒钟,然后笑眯眯地朝她挥了下爪子:“你好你好,我认识你,你不认识我,以前我是你隔壁再隔壁班的,我们语文老师经常拿你作文放班里传阅呢。”
温梨眨了眨眼:“你好。”
“我叫陈林野,现在是你们隔壁二班的。”陈林野热情洋溢地做了个简单的自我介绍,又指了指旁边正充当两人谈话背景板的陈延衣,“不认识我没关系,认识他就相当于认识我了,这是我哥。”
咦,亲哥吗?
温梨稍有疑惑的眼神在两人身上打了个转儿。
说实话,陈林野和陈延衣长得是真不太像。
陈延衣是那种天生自带冷感的长相,帅是帅,但非常有距离感。
陈林野就乖顺多了,一张小奶狗一样的娃娃脸,眼睛也是圆溜溜的,眼尾很乖地往下微垂着,笑起来的时候很像龇着牙傻乐的柴犬。
性格也不像。
与其说这位娃娃脸弟弟和陈延衣是亲兄弟,倒不如说他和林追是亲兄弟,两人对待新同学的热情如出一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