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息后,丰山缓声说道:“今后若是碰到了什么难处,尽管传讯于我,纵是化神,我拼上这条命不要,也会替你姐姐护住你!”
况且他又是怨鬼煞尸相融的异物,最是被其他各族修士本能地排斥。
而后在其耳边,敦敦轻道:“玄鸿,难道你以为你我身份能瞒得过氏族吗?祝炼那老家伙可有让你去幽都城,寻那些后土氏族修士?你觉得它们在打什么主意呢?那可是请君入瓮啊,一旦你踏上了那生死交界之地,靠近鬼门关,万事皆休!你以为我为何宁愿在此刻暴露了自身,还不是为了你我的安危?”
如此行径之下,他嘴角带着些血迹,可脸上仍是一副悲切之色。
“是啊,没得选!你是这样子,我父亲也是如此,公公也一样,可到头来还不是一场空?”明净叹道。
“嗯,就这一辈子!”明净笑道。
再者各族化神也无法容忍一位元婴后期的大修士,游离在他们的目光之外。
若是在四海八荒中,在各个势力眼皮底下,他不管怎么跳腾,那些化神还不至于马上出手。
“你先是潜藏在刑棣身上,后又转而寄身在无咎体内,现在寻到我这边来,到底有何意图?”曹魏缓声问道。
然而明妙伸手接过了玉符之时,从玉符中却突兀地爆发出了一道道幽光,将其圈绕在其中。
闻言,丰山却是缓缓松开了手,一把将其拥入怀中,俯首在其耳鬓间,闭上了双眼。
只不过在其身前,一道若有若无的黑影在行走,看起来似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此话一落,半空中又突兀地出现了一位黑袍人来,在其袖口处,绣着云纹图样。
紧接着丰山摇身一变,化作了一头七八丈高大的飞天银翅夜叉,双手蓦然变大,将那显出孔雀本体,足有二十余丈之大的明妙元婴尸身抓住,揉成了一团,而后连毛带骨给吃了下去。
他收拢了双臂,紧紧地抱着自己,好似明净还在这世上一般,神色落寞至极。
……
“你觉得呢?若你拜入圣教,老夫与明元可护你突破化神,通天坦途近在眼前,就看你愿不愿意把握住了!老夫知道你心比天高,可若能留此有用之身,今后也好图谋那北极元山,借此更进一步,不是吗?”云机缓声说道。
“你不想为令尊报仇?”丰山问道。
其实当开口之时,她已然知道了丰山的答案,如今也不过是将那不切实际的幻想刺破罢了。
见此,明妙脸色蓦然一变,周身五彩灵光蓦然爆发,一下子破开了那一道道缚身的幽光。
下一刻,空灵之声回响在静室之中:“蓐收西荒王玺,你可要想好了。你我如今乃是一体,若是除了我,你此生道途也断了。”
修士都是有限理性的生物,绝大数都只会以最恶的人性、最坏的结果,去推断其他修士一举一动的意图所在。
言罢,他转身欲走。
“不,你还是误会了,我最初不过是寄身在那林青云墓穴中的五面墨玉玉璧之中,四五百年前你将其带走,我自然随你而去了。”黑影笑道。
只是明净整个人却一下子化作了无数的五彩灵光,萦绕在丰山四周,一点点融入于身躯之中。
此话刚落,丰山顿足,扭头侧看了对方一眼,不带半点感情地说道:“不要逼我杀了你。”
“重伤之下,你还敢现身?”丰山不急不缓地问道。
闻言,丰山并没有回应,而是以法力将其魂魄震散,明妙话语声戛然而止。
下一刻,他一把掐住了明净修长的脖颈,那乌黑寸长的利爪扎入了对方肌肤下,鲜血溢出。
闻言,丰山思索了数息,颔首说道:“弟子拜见尊主!”
做完此事后,丰山又摇身一变,重新变成了那白衣中年人模样。
过了许久后,他似自语道:“净儿,这世上我只剩下你一个亲人,别再逼我了。”
此话一落,云机笑道:“识时务者为俊杰。”
见此,那黑影一下子犹如惊弓之鸟般,溃散成了一团黑雾。
“夫君,你与我一起走吧,远离这四海八荒,去世外莽荒找一个清净之地,我们不争了好吗?”明净面露希冀之色。
而此刻在太灵山中,曹魏正盘膝在洞府静室之中。
此话一落,明妙从远处缓缓显出了身形,目光复杂地看着这位姐夫。
闻言,曹魏眉头微皱,思量后不禁叹了一声:“最初你可是在林青云身上?”
这话刚一说出口,丰山身影骤然消失不见。
然而当明净消散后,丰山感到自身修为又提升了不少,可脸上却没有半点喜色。
“天大地大,总有一处落脚的地方能了此残生。”明净缓声说道。
一听此话,明净不禁叹了一声,忧郁神色浮上了她的面颊。
静室中布局简单,一张短案一蒲团,青铜灯架上一盏灯火,带来了些许光亮。
而他们三个与明净、明妙姐妹两个所遗留下来的气息,也一并被空间裂缝所吞没,一切都好似从未发生过。
言罢,这对夫妻就这般相拥无言,在此刻在天地云水之间,时间好似停滞在了这一刻。
“下玄界中哪有真正的清净之地,你以为我还有其他选择?”丰山沉声说道。
“别误会!老夫只不过是邀你加入圣教罢了。”云尊者云机笑道。
随后他一张大口咧至耳边,将其元婴塞进了嘴里,咀嚼几下后便吞入腹中。
“又有何不敢?当下放眼下玄界中,也就是金姆的辟邪神雷克制老夫,余者虽身具万般神通,皆不足为虑。”黑袍人自信道。
言语之间,他翻手取出了一枚万里传音玉符,朝前飘然送去。
闻言,那黑影叹惋道:“看来你还是不信啊!”
话语一落,它便蓦然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