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摆在面前的两杯茶水,曹魏脸上露出笑意,问道:“齐省道友,说的是哪一杯呢?”
“如白云兄所言,本无一物,这本性自然也无善恶之别。然而我等目之所视,耳之所闻,口之所言,鼻之所嗅乃是神念所感,皆是源于本性,此中能生万法!不过我等以此为本源,继而无时无刻不在与外界交流,这本源不变,可自身却会因此烙印上种种不同的思想。我等若是让从未尝过酒茶之人来此,对他说哪个是酒,哪个是茶,在他们的脑海中便有了这个概念,真假难辨!”曹魏缓声说道。
“故而要修行,无意之动,回归心之体,看清这世道。”曹魏轻道了一声。
闻言,曹魏与齐省笑而不语。
在外传言,白云乃是佛子转世。
待放下了碗后,曹魏不急不缓地说道:“二者皆是茶与水,何需有所分别?”
言语之间,齐省却是轻摇了下头:“白云兄此言,齐某却是不敢苟同!人生之所以痛苦,诸如贵寺经意中所言,乃是源于求不得。我等想的太多,要的太多,贪欲永无止尽,故而为其左右,困扰之中方才感到痛苦。唯有摒弃内外种种束缚,智慧方能重绽光明,因而在于习,性相近,习相远!”
“二位,请!”齐省伸手邀请道。
莫看白云这般编排令师玄悲,可他说得,外人却说不得。
“由无到有,由假到真,这是一个必须的过程。”齐省叹道。
此话一落,白云笑道:“曹兄可从我这边看出了些什么?”
“玄悲大师对白云兄寄希望良多啊!”曹魏缓声说道。
“这便是贵寺所追求的境界?”齐省问道。
“故而要能坚守本性,人之初,性本善,以此善心去看外界,方不至于陷入妄念之中,自我迷失!二位,觉得呢?”齐省缓声说道。
“那白云兄自问己心,所喝的是酒还是茶?”齐省问道。
见此,曹魏轻笑道:“齐兄,你看这和尚趁此贪我的美酒了。”
“诸位共勉吧!”齐省怅然。
“性相近,可有无善恶?”曹魏缓声说道。
“身为红尘之中,能做好自己,已是不易了!”白云以壶当杯,一泓灵酒落入了口中。
“那看来小僧不是了?”白云问道。
如此这般,三位元婴真君盘坐在这有朋山巅玉台之上,饮茶酒而论道,少了几分算计,多了些许的洒脱,宛如神仙中人。
而另一边,齐省真君面露笑意,在其心念一动间,一尊以极品风灵晶所制的茶罐便在手中。
“不相对,也不相成,齐某所说的善乃是明德至善,超越所所谓的善恶,无关于这世间既成的道德又或者律法,唯有如此,方能消去分别之心,泯灭所有的是非分别,从而明心。”齐省缓声说道。
言语之间,他端起了浩风灵茶,将其一饮而尽。
闻言,白云端起了茶杯,轻抿了一口,缓声说道:“这可是贵宗雾隐峰所产的雀舌,一两便是三百枚中品灵石啊。”
闻言,白云抚掌笑道:“自我产生,皆源于后天,所以齐兄你觉得这有必要吗?”
“为何不必要?”齐省真君轻道。
一听此话,白云缓声说道:“那便是曹兄你着相了,我喝的仅是杯中物罢了,一入腹中,便是我自己。而你还停留在我未喝之前。”
“贵客来,自然是有好茶!”齐省真君笑道。
一见此景,曹魏已然知晓了这白云应是施展了《无念心相》之法,一念化万身,变成了不同模样,去了滚滚红尘之中,领悟人生百态去了。
“若不去习,便无我,可称得上是无念?”齐省问道。
见此,白云打趣道:“这你还喝?”
恍然之间,一夜又过,旭日东升,金光铺大道。
“倒是我着相了,见山是山,见水是水,山水本就在那里,一切皆是我等心念所起。”曹魏颔首说道。
“寄希望于我?算了吧,我可做不到!”白云轻摇了下头,而后他轻叹了一声:“这老和尚总喜欢喋喋不休,如今走的干干净净,也省得在我耳边聒噪了。”
此话一落,三人皆大笑了起来,举杯相敬,饮了杯茶水。
闻言,齐省便为其斟了一杯浩风灵茶。
看起来,白云的修为虽然还处在元婴初期与中期之间,可对方已经在为自身突破元婴后期乃至化神,提前做准备。
而当曹魏审视齐省与白云之时,前者不禁叹了一声:“玄鸿道友还是收了天眼吧。”
而后,白云复问道:“杯中已无物,又何来分别?”
在此灵机的影响下,山中草木愈加青翠,百花盛开如锦团。
“‘我’这一认知,真的存在吗?”曹魏轻道了一声。
“一呼一吸间,你我所能炼化的灵气已然不止这三百枚中品灵石了吧?”曹魏上前盘坐而下,端起了齐省真君为其斟好的茶水,而后一饮而下。
眼下寄身在他体内的这头吞冥,在数百年前可是差点被玄悲大师亲自带走,同入轮回。
然而在转念之间,这死去的老者,又蓦然睁开了双眼,而后宛如时光回溯一般,退成了中年、青年、孩童……等等不同人生阶段的模样。
言语之间,他打开了茶盖,以茶匙舀出些许的茶叶,片片如玉,那灵机如春风一般,充满着勃勃生机。
闻言,齐省不禁笑了起来。
“我若仍说是酒呢?”曹魏打趣道。
数息后,两人不约而同开口说道:“不能!”
闻言,白云缓声说道:“明悟之时,需作辨别,如此便有了分别之心。有分别之心,便是无明之人。”
“真的没有分别吗?曹兄此举已起了意,有意便有了分别心,便有了五阴炽盛。”白云缓声问道。
待齐省真君所取出的这小半斤浩风灵茶,全被喝光了后,三人方才结伴走下了玉台,行走在山间小道中,草木叶上未凝干的露水,染湿了衣摆。
只不过曹魏与白云却并未就此离去,而是在浩然书院中又住了下来,静待着十余日之后,两百余年方才一次的崇吾域元婴大会召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