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早饭后,唐清尘静悄悄地来到了唐慕可的书房门口,东张西望地扭捏在门口。
唐慕可觉得好笑,又不敢笑,忍得难受,拿书挡住了自己的脸,心道看你能坚持多久。
果然不一会儿,唐清尘还是扭扭捏捏地进来了,也不说话,继续红着脸。
唐慕可心疼这个宝贝外甥女,也不再拿乔,嬉笑道:“你是不是有求于舅舅啊?你知道舅舅最疼你了,你提的要求舅舅一定满足。”
唐清尘的脸更红了,像要滴出血来,她状似恼怒道:“舅舅!”
唐清尘为唐慕可姐姐的女儿,本就是老来得女,姐夫走得早,姐姐将女儿宝贝得不得了,含在嘴裏怕化了,捧在手上怕摔了。
唐清尘遗传了秀才爹爹的才华,从不骄矜,温婉大方,礼待下人,是远近闻名的大家闺秀。提亲者更是踏破门槛,络绎不绝,无奈清尘心高气傲,只为择一钟情之人共度余生,旁的看了下画像就仍在一边不再置一词。
此番心动,当舅舅怎能不知,之前只是偶有感受到清尘炙热的目光,今日见到,才知如此热忱已久,唐慕可暗自内疚,怎可让清尘饱受相思之苦,自己却无所作为。
唐慕可左思右想,最后抛了个直线球:“你认定了?”
唐清尘的头低得更低了,手指不断地搅弄着手帕。
屋外鸟鸣阵阵,传来溪水潺潺的声响,春风送香,两只蝴蝶缠绵地飞进屋内,于清尘眼前纷飞。
动物尚且为爱而舞,何况人哉?
清尘抬头,笃定地望着唐慕可,一字一句如玉珠落盘般:“除却此君,终生不嫁。”
石破天惊的八个字在唐慕可心头重重锤下,此情要多深,才能凝聚成如此落地有声的决心。曾几何时,自己也如此想过,无奈却放开了那个人的手,从此山高路远,再不重逢。
唐慕可紧紧地攥紧了拳头,像是要把此生的遗憾和后悔全都攥碎。
未几,他站了起来,同样笃定道:“包在舅舅身上,舅舅一定会让你得偿所愿,尘儿一定成为东山最幸福的新娘。”
唐清尘的芙蓉面上剎时荡起幸福的涟漪,她害羞地望向窗外,阳光洒金,温柔旖旎,甜蜜充斥在心房,融化了灵魂。
她想着蒋溪。
那年惊鸿一瞥,是心动,是心疼,满眼都是蒋溪倔强又绝望的丧然;
随着世异时移,昔日看起来蹒跚的少年逐渐长成,散发着成熟超脱的气息;
因缘弄巧,天有不测,暴雨不慎滑落池塘出手相助初次肌肤相亲的人亦是他;
从袅袅清晨到垂垂暮色,所思所想,目之所及皆是他;
山是他,水是他,空气是他,想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唯有他。
连理
唐慕可见自家女大不中留了,还王八吃秤砣般铁了心思要嫁于蒋溪,竟隐隐有些满意又覆杂的情感。
满意在于,蒋溪虽经历变故暂时一无所有,但这孩子从天资到努力再到外型,皆非池中之物,与外甥女儿甚是般配,哪怕寄居于万景山庄一世,也会衣食无虞,一双璧人逍遥自在;
覆杂在于,他还摸不清蒋溪的心思,所谓士之耽兮,犹可脱也;女之耽兮,不可脱也。万一蒋溪心中有人,他这宝贝清尘岂不是要吃一番爱情的苦楚?
唐慕可边走边想,一步三嘆,感觉比自己年轻时心动之分都踌躇得多,不一会儿就来到了姐姐的房前。
唐婉柔年近不惑之年才生下清尘,加之心疼女儿自幼丧父,一向是以女儿马首是瞻,女儿说一不二。但是当娘的却是没有发现女儿的小心思,经由弟弟嘴裏说出,有种别样的酸苦味儿。
“这孩子,也不跟我说。蒋溪那孩子一表人才,玉树临风,外在上是配得起尘儿的。就是这家世,略微惨淡了些,而且他家那案子迷影重重,我见他日后未必肯守在这山庄与月儿安心过日子。”唐婉柔摩挲着手上的珊瑚手链,忧心忡忡道。
这珊瑚手链是姐夫陈山当年送与的定情之礼,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