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厚着堪比几堵墻的脸皮,张牙舞爪地又贴了上来,这回他没有踮着脚再去够人家肩膀,而是直接拉住了少年的手,欢快地跑了起来。
“快跑、快跑,后面有大狗追我们吶!”蒋溪装作很慌乱焦急的样子,带着白衣少年穿梭在熙熙攘攘的闹市,四六不着调又活蹦乱跳的,活脱脱一副市井混混样。
然而市井混混是穿不起云锦金袍的,一两布堪比一两金,天潢贵胄都未必能有如此行头傍身。
市井混混也是吃不起金陵最附庸风雅、最具格调的麒麟轩的。蒋溪拽着胡迭一路小跑,在一栋三层木雕建筑的小楼前停了下来。
小楼雕栏玉砌,四周挂着几个琉璃灯转来转去,增添了几分梦幻感,步入门庭,映入眼帘的是缩小版的高山流水,内有靡靡之音环绕,轻轻泉响叮咛,还有淡淡榅桲香沁人心脾。
“唔,今日点的是榅桲香?”蒋溪吸了吸鼻子,孰若无人、大摇大摆地走入门厅,随口问道。
门口迎来送往的小二一脸堆笑,热络地回道:“可不是嘛,什么都瞒不住蒋少爷。少爷您这段时间怎么没来啊,店裏又添了几道新菜呢!”
蒋溪:“哦?那我今天可要试试!还是玄武厅吧。”
小二弯腰,十二分殷勤地引着路:“得嘞!少爷今天大驾光临,小店当即蓬荜生辉,这么久不见,小的都想您嘞!”
蒋溪皮笑肉不笑,攥紧了手中的手,不咸不淡道:“就你会说话,好酒好菜抓紧吩咐下去罢!”
到了玄武厅,蒋溪才放开了胡迭的手,两人的手均出了汗,黏黏的。到了人少的地方,蒋少爷的脸皮竟然也随之以奇异的姿态变薄了,他小心翼翼地瞥了眼胡迭,不好意思的道:“那个,胡兄弟,我多少有点唐突了,不知道为何一见你就有种莫名的亲切感,逾矩之处还请见谅。”
说罢,小心翼翼地抬眸瞧了瞧胡迭的神情,见对方并无急色,方才继续把话说了下去:“种种唐突,就让我以酒赔罪吧。既然已经来到这了,不如我们畅饮一杯如何?”
文邹邹的,连蒋溪自己都牙根泛酸。
胡迭倒是没有之前局促,环视了下四周,最后淡淡地点了点头。
玄武厅在麒麟轩的二楼,客桌依窗而立,月光解风情,大方洒下,与琉璃灯光融合得平分秋色,渐渐朦胧了二人的倒映。
麒麟轩紧邻秦淮河,江上琵琶声慢悠悠,袅袅传来,飘飘荡荡随风盈盈入耳。
蒋溪给胡迭倒了杯茶,轻轻地推到他面前。“胡兄,请喝茶。”
胡迭静静地坐着,又恢覆成撒癔癥模式,怔怔地看着茶杯裏倒映的五彩月亮。
蒋溪也不觉无趣,品着茶,敲着扇,有滋有味地听着远处传来的小曲儿,乐得其所。
小二手脚麻利,须臾间即端上来一盘青菜,神秘兮兮道:“少爷,这凉拌菜可了不得,一盘值二十两黄金吶!”
蒋溪抬眼乜他,漫不经心道:“不要因为本少爷有钱你就唬我,什么菜这么值钱,难不成吃了能飞升成仙?
小二一脸媚笑,伸出大拇指,俯下身来嘀咕道:“要不就说少爷是见多识广的富贵人呢,这菜吃了还真能飞仙。这可是李道士费尽千辛万苦才采来的梦成草啊!”
此言一出,老神在在般入定的胡迭和不屑一顾的蒋溪登时来了精神,异首同抬地盯着小二手上的那道菜。
大陈年间,国力昌盛,陈度宗在享尽繁华的同时也日渐心生忧怖,广罗天下奇士修仙问道,以求长生不死。
然而入世不修仙,修仙不问俗世,乃是亘古的约定俗成,因此皇帝所能招揽到的大多都是野修,也就是无门无派或者野鸡门派的修士,真正的仙门世家就如玉皇大帝王母娘娘般,只听过没见过。
而越是高高在上遥不可及,就越有人想要拼命触及一二,矢志不渝。
民间的传说五花八门,仙家吃的仙草,喝的露水,隔三差五就被疯传一番,真真假假无从考证,其中梦成草就是最近被炒作火热的仙草,据说凡人吃了可以延年益寿,修士吃了可以功力猛增,助力飞升。
小二一见成功吸引了二人的註意,他就更来了精神,带着一脸骄傲夸夸其谈道:“不是我吹啊,全金陵也只有在麒麟轩才能吃到正宗的梦成草,李修士可是守了七七四十九天才在这紫金山巅采成。少爷你猜怎么着,还有小蛇去采呢,结果被李道士下了雄黄咒,拿了下来。这小蛇可是赔了仙草又折了自己啊,少爷你说是不是!”
蒋溪听着只觉好玩,求仙问道之类的他也不陌生,老爹在府裏也请了个老道,平时他也跟着学些拳脚功夫和入门野符,全当强身健体打流氓玩儿,因此听闻小二之言,也毫不觉惊奇,颇为淡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