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如灭蝼蚁。”
蒋溪忙扑到胡迭旁,胡迭痛苦的表情、愤怒的眼神、攥出血的拳头,密密麻麻地刺激着他的神经。
无耻妖道简直让人恨的牙痒痒,这和“逼良为娼”有什么区别?这样的人,如何能为人师长?
蒋溪长这么大,从来跟人都是嘻嘻哈哈没有红过脸,这老道一层层的得寸进尺、变本加厉,简直厚颜至极,饶是随和如蒋溪,此时也被怒发冲了冠。
“我若是不拜你为师,也不应了那五千两,还非要带这两个走,李道士要耐我何?”
粉色毛毛虫听闻此言,不由一怔。他像是发现了什么新鲜事物一样仔细地打量着蒋溪,须臾之后,莞尔一笑。
“谑谑,我一向以你仁义过人,但是锋芒不足,今日一看,竟是老夫眼拙了。”
他蓦地站起,也没了之前老态龙钟的迟缓,几步来到了蒋溪和胡迭的面前。
胡迭茍延残喘着,连怕都不会了,只恶狠狠地盯着李道士,倒映出的身影越来越模糊,竟有魂飞魄散之相。
李道士从粉袍袖子裏拿出一个小盒,扔给了蒋溪。不咸不淡道:“此乃固本丹,无论什么伤,三十日之内必好。此物乃是紫金雪莲制成,一颗值万两金,你拿去给他疗伤罢。”
蒋溪原本以为老妖道会恼羞成怒,连带自己一起收拾了。但没想到他这突然的三百六十度大转弯,登时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这妖道是玩的哪一出?要杀要剐一招下来岂不痛快?就在蒋溪死马当活马医地将药丸送入奄奄一息的胡迭口中后,才反应了过来。
之前的五千两加上药的一万两,这他娘的要一万五千百两黄金!
臭妖道又变着法儿的讹人!
就像是上了一艘刚要航行的贼船,一个不註意,被抓了个死死的,蒋溪简直没脾气了。
“我家中有老师,不方便再拜师了!”
“谑谑,无妨。”
“我不学无术,纨绔子弟,只爱吃喝玩乐!”
“谑谑,无妨。”
“我天资蠢笨,一加一都不知道等于几!”
“谑谑,无妨。”
“我家虽富贾金陵,但你当我师傅我也不会给你钱花,更不会给你养老送终!”
“谑谑,无妨。”
蒋溪:“……”
“我回去求我母亲,能用钱解决的事情我们用钱解决可好?”
“谑谑,不可。”
简直无语凝噎。
门外百花阁中依旧衣衫鬓影,人声鼎沸,嬉笑打闹声不绝于耳。
而牡丹阁的小小一隅,却恍惚间冻结了时间,尽显荒唐之态。
顽石
是夜天高云清朗、狡狡明月照人间,繁华似锦的金陵城逐渐退去嘈杂,安静地倚着秦淮河悠然睡去。
“这都什么事儿啊,本想出来潇洒一番,竟莫名奇妙救了两个小妖,还认了个老妖当师傅!”
“还有脸叫李可爱,不如直接叫李无耻!”
“以后出门一定要看黄历!”
一番你争我夺、软磨硬泡后,蒋溪在李道士的淫威下,终于败下阵来。左手拎着亮瞎眼的笼子,右手扶着虚脱的胡迭,从百花阁后门转了出来。
静谧的夜色与蒋溪吵闹的内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要不是胡迭在一旁,蒋溪只想破口大骂。
服下固本丹的胡迭明显见好,呼吸由破风箱般的粗声逐渐转变成平稳的气息。
蒋溪无奈地瞥了胡迭一眼,月下虚弱的美人莫名平添了一丝高冷,“人是真好看,我也真是色另智昏,色另智昏。”
“蒋公子,将我放下吧,你的恩情,我此生当牛做马也要报答。”胡迭已经恢覆了几分清明,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弱弱道。
“噗!”蒋溪笑了出来,打趣道:“哎,小蝴蝶,虽说我不知道你究竟是什么妖,但肯定不是牛妖马妖吧,你还挺会用成语的,在哪学的呀?”
胡迭讶异道:“你都不怕的吗?都说凡人很怕妖精。”
蒋溪嫣然一笑:“哈哈,你看我像怕的样子吗?从小我娘就跟我说,这天地万物都有自己的命数,无论是人还是妖,都是天生地养的。人有好人,妖也有好妖,大抵都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