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你们能被李道士那个不着调的伤成这样,怕是修行尚浅吧,你……你是刚化人形?”
胡迭点了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颤声道:“那老妖道修为很高,寻常道士不会是我的对手。”
“哦?”蒋溪惊道,“我以为那老妖孽只是纸糊的老虎呢,没想到还有几分的本事。”
随后心烦地摸了摸头:“不过他绞尽脑汁的非要收我为徒,我也是不能理解。”
胡迭顺着桥边的栏桿坐了下来,盘腿调整气息,蒋溪也随着坐下,稍作休息。
“虽说他下手狠辣,但我在他身上闻不到任何恶气。”胡迭淡淡道。
蒋溪不解:“闻到?恶气?”
胡迭:“嗯。每个人身上都有自带的气息,好人有善气,恶人身上有恶气,我可以闻到。”
蒋溪凑到胡迭面前,吸着鼻子闻了闻,而后坏笑道:“我只能闻到身上有花香,闻不到别的味道。你是什么妖啊?”
胡迭顿了顿,好一会儿才下定决心道:“我是狐貍。”
蒋溪笑道:“难怪你这么好看,但是我没闻到狐臊哎。”
胡迭:“那是因为我吃了三生石旁的彼岸花,以草木入道,自然是草木的气息。”
蒋溪:“三生石?彼岸花?据我所知,那应该是生在冥府之路吧。你......怎会?”
胡迭:“我本是普通白狐,前世无意中为了救一个小孩儿受了重伤,尚有一口气的时候不知道怎么的遁入了六道,又因机缘巧合吃到了彼岸花。最后黑白无常念我有好生之德,将我送了回来。慢慢的,我就有了灵识修行,最后化为了人。”
蒋溪听完感嘆道:“所谓姻缘际会,大概就是如此吧。”
胡迭颔首,面露感激:“天命救我一次,我苦心修行也算是报答。蒋公子今日为救我委屈求全,我日后必将舍命为报。”
蒋溪忙摆手道:“哈哈,不必不必。你我相遇有这么一遭,全是缘分使然。既然你说那老妖道身上无恶气,想必他也不想害我,怕只是垂涎本公子的美色,想日日相见罢了。”
蒋溪虽不似胡迭般精巧柔美,但剑眉星目,棱角分明如鬼斧神工,丰神俊朗如画中人。说话时却是十分幽默,很接地气。
胡迭怔怔地看着他,未几淡淡地笑了。月下美人嫣然一笑,撩拨得人心房一颤。
“如沐春风”,蒋溪如此评价。
“对了,这位蛇兄是什么来历?”
“它本是紫金山巅一普通小蛇,被一老道点化,才有了修为。”
“你们是一同修炼的伙伴?”
胡迭点了点头道:“嗯,修行之路何其辛苦,我和他也算是相依为命罢。”
“然而,他却为了吃差点丧命,还真是条贪吃蛇!”蒋溪笑道,拍了拍笼子,笼子裏的小蛇毫无反应,继续做着春秋大梦。
“走吧,前面不远就是我的翠竹轩,我吟诗作画藏点小玩意的地方,平日裏只有几个我的亲眷看管,我送你到那裏养伤,伤好了再说。”
“这怎么使得?”胡迭不好意思道,“已经够麻烦蒋公子了。”
蒋溪:“怎么不使得,我好人做到底,以后你们都给我当牛做马好了。再说,要是我有什么事儿,你们还能给我做个证。”
胡迭略有些迷茫,嗫嚅道:“什么什么事儿?”
蒋溪一脸风萧萧兮易水寒状:“要是老妖道以后逼我为娼什么的,你们可要为我正名啊!”
胡迭:“……”
“走啦走啦,听我的,走。”蒋溪不耐烦道,拿起笼子,拽着胡迭,朝翠竹轩走去。
翠竹轩闹中取静,四面环幽谧的竹海,哪怕城中锣鼓喧天,声音也丝毫传不进轩内。轩内曲觞流水、兰亭寄序,无一不有。
小厮王二正在门口昏昏欲睡,没想到自家少爷三更半夜登了门,忙清醒了过来,赶去服侍少爷。
“少爷这怎么半夜送鸟笼过来……哎,这位公子……这是受伤了啊?”
随口朝内裏喊道:“少爷来了!”
一声喊出,门厅的荷花灯随着蒋溪的脚步逐一而亮,明亮温暖如白昼。小厮丫鬟鱼贯而出,围了上来。
蒋溪笑瞇瞇示意:“休要叽叽喳喳,先将这位公子和笼子送到客房。我饿了,快给我准备些夜宵罢。”
本该风花雪月的良辰美景,莫名其妙的变成了舍身救妖的荒诞戏码,连顿饱饭都没吃上,何苦来哉。
夜宵很快被呈上来,一碗热乎乎的蟹粉虾仔面囫囵吞下,正晚的无语凝噎也堪堪被熨帖抚平。
丫鬟紫烟前来奉茶漱口,并端上一小盘龙须酥,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