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足以被认为已撑死,吹了灯拔了蜡。
姚童心中不由大悦,这得来全不费功夫啊,于是蹑手蹑脚地走到白青面前,蹲了下来,认真地思考怎么取他的狗头。
掐死是不行的,容易臟了自己的手,拿刀砍死也是不行的,会崩血,拿鞭子也行,可是一想鞭子还在紫烟那清理,并未随身携带。
真是百密一疏,还是致命的一疏。简直抓狂。
姚童皱着眉头冥思苦想,难免认真地端详了几眼白青,才发现这厮眉眼生得甚好,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的,虽跟胡迭比少了几分精致,却也凭空增添了几分硬朗。
“就这么让他死了,也怪可惜呵。”虐猪道士姚大小姐可能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会是个“色令智昏”的人,忙移开了眼睛,生怕自己再看几眼都要忘记覆“肘子酱”之仇。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了一声尖锐的刺破之音,如泣如诉,难听极了,姚童不由地捂住了耳朵。
白青也猝然醒来,懵懂地睁着眼,打量着四周,不经意间就与捂着耳的姚童来了个四目相视。
“啊!”
“啊!”
二人都尴尬地叫了起来,互相转过眼神,就好像这样就可以减少尴尬,或者对方就会不存在一样。
好在有持续的刺破之音,二人就是想说话也抵不过杂音的分贝,就这样过了片刻,一切归为平静,姚童才把捂着耳朵的手放了下来。
此时她才发现,白青怀裏笼屉裏的几个包子已经焦糊了。她讶异指道:“这包子,怎么了?”
白青也感受到了异样,或者说从噪音开始就感受到了,体内一片燥热之气,像是有火苗在时不时撩着,待杂音消弥之际,这种燥热已濒临一个巅峰,不再是火苗舔舐的热,而是燎原般的燥。
白青怔怔地看着怀裏的黑包子,像是丧失了语言功能。
“餵!小呆子,问你怎么不说话?”姚童用手指点了点白青的头,被烫得立即缩回了手,惊道:“小呆子,你怎么这么烫!”
白青漠然地抬眼看了下姚童,而后又怔怔地看着黑炭包子,不作声。
虐猪道士心裏的愤恨无法抒发,这都什么事儿,本想取人头颅,没想到一时心慈手软下不去手,还赶上这呆子生病了。
君子从不趁人之危,姚童只得捏着鼻子翻着白眼,将白青从厨房提溜了出去。
这一出去不要紧,简直是吓了一跳。茂林修竹、浩浩汤汤的竹海竟然顷刻间变成了衰败落魄的枯黄残枝,竹烟波月不覆存在,只在眨眼间,就沧海桑了田。
姚童毕竟还只是个小姑娘,扯虎做画皮了得,这辈子也只欺负过猪,见到这场景登时哑口无言,谁在天降异色面前又能保持喟然不动呢?
翠竹轩裏一片雀喧鸠聚,众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闹闹哄哄的,唯有王二还竭力保持着镇静,奔走相告大家需保持冷静。
除了胡迭以外。
冰火两重天,翠竹轩的温度越来越高,胡迭体内的冰气就愈发冰冷,他倏地意识到了什么,脸色一变。先是三下五除二做了一张冰符,贴在了翠竹轩的门邸处。堪堪贴完,尚未来得及喘气,门就被一个莫名的物体“嗙”地一声穿凿了一个洞,这物体在地上滚了几圈,停到了胡迭的脚下。
那是王二的头颅。
门口的几个丫头,惊得惨叫,如乱飞的苍蝇没了秩序。
胡迭定睛看着来人,黑袍黑眸,圆滚滚地如墨色的□□球。
临近中秋,月高星灿,将人间照得那么的亮。伸手鞠一捧清风,这风裏透着赤色的血腥。
阵阵冷风穿门入堂,蒋溪越过门后,见到了一副现世的阿鼻地狱图。
年迈的管家、健硕的杂役、伶俐的丫头、勤劳的老妈们,像是成群结对商量好地躺在院子裏,鲜血漂撸,齐刷刷地被抹了脖子。死得极其一致又统一。
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从门厅到厢房短短的距离,蒋溪拖着沈重异常的双腿,像是走了一趟黄泉路。
这黄泉路以血铸就,没有传闻中的彼岸花,从门厅处延伸向裏,蒋府上上下下老老少少皆在其中,血淋淋的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