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手拿棵草根剔着牙,吧唧着嘴,粗声道:“要我说啊,这阳山大会,斗武是假,想把天下高手一网打尽是真!”
口无择言的样子登时吸引了茶棚内所有客人的侧目。
大汉一瞧吸引了一众目光,更来了劲:“你们有所不知,听说当今圣上的心腹,那个什么杜公公,都派人来了。要说这门派的争霸、修道的修道、比武的比武,终归是江湖的事儿,朝廷过来掺和一脚,岂不是怪哉么?”
虬髯客身边还有一位剃着一半光头,充满异域风情的大汉,他出声相劝:“赵兄,勿要议论朝堂是非,当心惹来杀身之祸。”
此话一出,虬髯大汉登时来了劲儿,他咋呼道:“我赵英俊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一腔热血走遍江湖,怎会怕什么腌臜阉人,那皇帝儿老儿被蛊惑不明,我岂能被那奸人骇了胆!”
一席话说得铿锵有力,字正腔圆,余音绕梁。
怪发型大汉闻之无奈地摇了摇头,将茶杯裏的茶一饮而尽。
谁也没想到虬髯大汉会在下一秒蓦地站起来,随着一声沈闷的哀嚎,只见怪发大汉手裏的陶制茶杯凈是硬生生地镶嵌进虬髯大汉的嘴上!
只见那陶杯深深地扎进虬髯汉的嘴骨裏,淳淳血液不断地流淌下来,这招借杯打人突如其来,光从杯子的深入程度即可窥视到发功者内力的深厚。
这一切发生得电光火石,连怪发大汉都没看清手上的杯子怎么就蓦地嵌进虬髯客的嘴上。
“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再说一句,我就把你的舌头割下来!”
正午阳光下,一个身材瘦削、身着红衣的少年人骑在一匹通身雪白的马上,面露病态,喜笑颜开:“割下来。”
少年
原本这虬髯客就自命不凡,如今猝不及防被偷袭,在一众人面前丢尽了脸,登时火冒三丈。
他强忍着剧痛,拔刀直接扑向那孱弱少年。
也不知道胡迭突然着了什么道儿,原本一直默默吃面一声不吭的他,竟是倏然飞起,星辰绫一甩如流星划过,在虬髯大汉砍到少年之前,轻飘飘地将那大刀卷飞了出去。
少年一怔,似有所触动,过了一会儿才喃喃道谢。
虬髯大汉破口大骂,那陶杯还嵌在嘴上,呜咽不清:“你又是哪来的小崽子,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那怪发大汉见这两位少年皆出手不凡,他那傻大哥还不知者不畏,不断地呜咽咒骂着。赶紧走上前去陪笑作揖。
“二位小兄弟,我这大哥随口说了几句气话,别往心裏去,兄弟在此陪个不是了。”怪发大汉还带着异域的腔调,能屈能折的样子倒是叫人不好意思了。
胡迭面无表情,不咸不淡道:“我没什么生气的,只是不想看见有人打孩子。”
那虬髯大汉委屈极了,指着自己的嘴,呜哇呜哇地喊叫着:“他哪是什么孩子,孩子有下手这么重的吗?”
那苍白少年莞尔一笑:“是了,我还要割你的舌头呢。”
邪魅中透着诡异,冒着浸人骨髓般的丝丝凉意。
那怪发醉汉何其敏锐,直接点了他虬髯的穴位,直接扛起这笨哥哥灰溜溜地跑掉了。
胡迭不欲多生是非,朝白青示意了下,意欲前行。
那少年却是倏地伸手拉住了他,胡迭没有回头,而是侧着身淡淡道:“你无需做谢,我知你功力远在他之上不会吃亏,我只是想饶他一命而已。”
“嘿嘿”,那少年欢愉一笑,下马来到胡迭面前,仔细端详着这个有意思的哥哥。
一眼万千花开,他被胡迭的容貌惊艷到了,不由地脱口而出:“天下竟然还有如此标致的小哥哥!”
随即竟是毫不掩饰地瞇着一双斜飞的桃花眼色瞇瞇地从上到下打量起胡迭来。
胡迭见他年纪小,不欲与他多做纠缠,转身即扬长而去。
白青抓紧将面汤一饮而尽,吸了一口气,赶忙跟了上去。
蒋溪无语凝噎,本来这布衣派应以他马首是瞻,怎么突然间都围着胡迭团团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