囔着嘴,“咿呀”着狠狠踹了那女子一脚。
那女子不怒不恼,依旧执泪热烈地看着那少年,嘴裏反覆念叨着:“段郎,段郎.......”
舱外的打斗声终于将白青这个懒虫逼出了舱外,划桨老头吓得手脚并用地扒在船边:“怪......怪物抓到了吗?”
“吵死了,抓到了还吵什么吵。”白青打着哈欠,一脸的不高兴。
当他看到地上丰乳肥臀的女子时,竟是直了眼睛,面颊绯红。
“怎可让此等美人趴在这冰冷地上!”白青喜笑颜开,说罢作势要去扶。
他这一动,露出了身后的老翁,这老翁当即怔住了,随即竟颤声高喊道:“你是垂柳,你是垂柳,你是垂柳吗?”
刚还在手脚并用战战兢兢的老汉,迅疾地站起扑了过来,这一扑没站稳,实打实地摔在了甲板上,摔得满嘴鲜血,还崩出几颗牙齿。
“垂柳......”呜咽的声音持续传来,老翁朝向女子爬去,浑浊的泪从饱经风霜的眼中哀戚落下。
那女子回过神来,疑惑地打量着老翁,时光流转,记忆涌现,女子沈思片刻,惊喜道:“你是苏五!你是苏五对不对?”
老翁已经爬到女子面前,涕泪横流地点着头。
垂柳伸出纤长葇荑,小心翼翼地拽住苏五的衣角一抉:“你快跟我说,段郎在哪裏,我怎么等了这么多年还没见到他,他还活着么,还好吗?”
苏五激动地颤抖着,目不转睛地看着垂柳,泪如雨下。
“你还问别人活着没,你就是个活死人吶。哥哥,你看这个女人,真是有够好笑!”红衣少年拽着胡迭的袖子,饶有兴致地看着戏。
胡迭斜乜他一眼,无可奈何。许是初见那一瞥,令他想起自己初入金陵时孤零零举目无亲的样子,不免感同身受。
好在那时候有蒋溪。
可蒋溪已经不再属于他,也不会再属于他。
心及于此,不免闷闷不乐。红衣少年察言观色,只以为是眼前这两人让哥哥不悦,遂一弹指
,只见垂柳和苏五的头皮登时被开了个洞,血液纷飞,似是一朵朵彼岸花,像极了胡迭眉心的形状,
“哥哥你看,是你的眉心痣呢!”红衣少年欢快地笑着。
“段郎你怎会伤我!”垂柳涕泪俱下,血液从头顶低落,泪和着血,狰狞中包含着戚戚然。
“他不是段许春!他不是!”苏五忍着痛,哀嘁道。
“那段郎呢?你跟我说!”垂柳尖叫道。
“好,我说!”苏五似是发了狠,咬牙切齿道:“他早已经寿终正寝!你还不明白么,你被他害死在这太湖,成为活死人水鬼!你当这是何时这是何地!是他,让人将你淹死,我怕你出事,提前给你吃了还魂丹,但还是来得迟了,救你不成,我就在这太湖岸边呆了足足四十年寻你的尸首!”
“许是你我缘分过于浅薄,竟是到今日才寻到你啊!”苏五越说越激动,竟去抓垂柳的手。
“嗖”的一声,那只手被红衣少年一个飞镖斩断,苏五痛得大叫。
“你放屁,我爹也是你能说的?”红衣少年手段狠辣,登时拔剑相向,被胡迭一掌按了下来。
“你再伤人,我定不饶你,你也无需在跟着我了。”胡迭语气淡泊,如轻轻吹过的夜风,夹杂着肃杀,红衣少年竟真的乖乖地安静了下来。
散去
“你爹?”垂柳呆住了,怔怔地望着段星,眼泪大颗大颗地滴下,混杂着鲜红的血液,溶成无限的凄苦,兀自汹涌而下。
六十年的时光荏苒尽在眼前,那些年少轻狂一双人一辈子的美好愿景在须臾间粉碎,化为齑粉,哽咽在吼,凝结于心,不上不下,钻心噬肺的痛。
垂柳突然大笑,猖獗的笑容如狂风,肆意飘散在湖面,于万水千山中无限回荡。
段星翻了一个白眼,讽刺道:“疯婆子。”胡迭淡淡地斜乜他一眼,他登时紧闭嘴唇不敢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