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耳环随手扔在桌臺,起身便要离开。
沈今朝攥住他的手腕:“楼珈,你别走。”
楼珈寒着脸道:“不是觉得我坏,坏人走了,你不开心吗?”
沈今朝:“你为什么不愿意放我走,为什么要我陪着你呢?”
楼珈冷笑:“不为什么,看你还算顺眼听话,当只猫儿狗儿养着咯。”
沈今朝:“可我是人,有生养我的父母,不是什么小猫小狗,你不能因为一时兴起便这么做。”
楼珈:“人和猫猫狗狗有什么区别吗?”
沈今朝:“自是有的,人有父母疼爱,倾註心血……”
楼珈打断她:“猫猫狗狗便不是它母亲好不容易生下来,一口奶一口奶餵大的了?小郡主,我不信你没养过小猫小狗,你问过它们愿不愿意离开生养自己的母亲了?”
沈今朝哑口无言。
楼珈:“这人啊,在我眼裏跟猫狗没什么区别,非要说,便是人更贱。所以,你想用什么大道理劝我,还是省省吧。”
翌日清晨,楼珈照例帮沈今朝梳洗,沈今朝也任由他动作,看起来与往日没有区别,似乎昨日那般激烈的争执从未发生。
唯有二人间诡异的沈默,透露出不愉快的氛围。
上妆时,楼珈看着沈今朝肿成小桃子的眼睛,停顿良久,终是率先打破僵局。
楼珈:“用得着哭这么伤心,妆都化不了了。”
沈今朝敛目。
楼珈:“哼。”
得不到回应,他的脾气也上来了,本就不是个习惯服软的人,更何况难得的主动示好,还遭到了无视。
两人较劲,谁也不肯再多说一句,诡异的沈默一直持续到侍女请沈今朝去往贺清秋书房。
楼珈:“不让我去?”
侍女:“是,贺大人特意嘱托只让沈姑娘去。”
楼珈正一肚子火没地方发,闻言当即阴阳怪气:“哟,看来咱们贺副官当真是贪心不足蛇吞象,吃着碗裏的看着锅裏的,也不想想自己多大胃,敢将我们姑娘当猴耍。”
侍女急得一身冷汗:“小翠姑娘你误会了,贺大人是请沈姑娘商议正事,绝无戏耍范小姐的意思。”
楼珈:“什么事我不能听?”
侍女:“这,奴婢也不知。”
楼珈:“呵,只怕别是什么唬人的把戏,想哄骗别人家的小女孩。”
沈今朝抬头看了眼楼珈。
侍女硬着头皮假笑:“姑娘你说笑了,谁不知道我们贺副官最是清风朗月的正人君子,岂会做出这等有辱斯文之事。”
楼珈:“他最好是!”
侍女实在应付不了楼珈,只好将求助的眼光看向了沈今朝。
沈今朝终于开口:“小翠,你别为难她了。”
楼珈:“你觉得我在故意刁难人?”
沈今朝:“你若不想我去,说一声便是,总归只有你同意,我才能做许多事。”
侍女以为这是在说小翠代表了范琳琅的权威,不疑有他。
楼珈死死盯着沈今朝:“我说不去你便真的不去了吗?”
沈今朝:“自然。”
楼珈:“那我说别的你也听吗?”
沈今朝:“我有拒绝的权利吗?”
两人间的气氛再次剑拔弩张起来,侍女听得云裏雾裏。
往日温婉贤淑的小翠,今日突然变得刻薄刁钻便算了,看起来没脾气的沈姑娘,竟也开始生气了!
侍女知晓这不是份讨巧的差事,却也没料到会如此修罗。
想起上回被割了舌头,活活杖毙的侍女,她不禁打了个寒战。
为了不落得同样的下场,她今日无论如何都得将沈姑娘独自请到书房,至于范小姐,便只能得罪了。
然而,还没等做好心理建设的侍女再次开口,楼珈忽地冷笑一声。
“好啊,岁岁,那你去吧。”
他笑得柔情蜜意,语气却像小刀子一般刺人:“只希望你聪明点,莫要做出错误的选择。”
“不然,我真的会对你生气的。”
侍女疑惑,小翠作何对沈姑娘生气,便是她主子是范小姐,给了她监视沈姑娘的权利,她一个下人,对主子的客人这般说话,也太没规矩了些。
沈今朝却没有被冒犯的不悦,淡淡点了点头,便对侍女道:“这位姐姐,麻烦你带路了。”
侍女忙不迭点头应是,罢了,想那么多做什么,她只需将人带到便成。
而楼珈看着沈今朝毫无留恋的背影,嘴角虚假的弧度一点点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