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今朝想起与楼珈的约定,忽地觉得自己曾经太过任性,就这么将难题丢给了亲人。
她觉得为难,困惑,亲人们难道便不如此吗?
她凭什么总是将困难丢给亲近之人。
她被宠坏了,明明早就知道,却从未想过改正,一再依赖家人的纵容。
沈今朝将脸埋进被褥,泪水无声浸湿软絮。
她又想到楼珈说的,上一世的结局。
在她眼中无所不能的家人们亦死在了阴谋诡计中。
没有谁做出的选择是轻而易举,毫不费力的。
是她不好,这般年纪,两世为人,竟还想着蜷缩在父母的怀抱。
……
夜半晚风习习,司徒衡披着一件红黑色的外套:“你不该这么着急。”
霍鸾只穿着单衣,语气闲凉:“哦?怎么,你比我有养孩子的经验?”
司徒衡抿唇。
她没养过孩子,唯二称得上被她养过的,一是师弟楼珈,二是师妹富贵。
两个都不是什么正面例子。
霍鸾轻嗤一声:“行了,我又不是在讽刺你。”
司徒衡转过身。
霍鸾:“又生气了。”
司徒衡顿住,语气生硬:“我没有。”
霍鸾牵牵嘴角:“你知道自己很不擅长撒谎吗?”
司徒衡沈默。
满月高悬,月华为万物镀上银色的纱。
“对不起。”
霍鸾突然开口。
司徒衡偏过头,眼中一闪而过泪花。
霍鸾帮她重新拢好外套,变戏法般,从司徒衡脑后掏出一枝月季花。
“跟胡人学的把戏,倒也有几分趣味,不知能否得司徒姑娘欢心?”
司徒衡接过月季花,神色再次恢覆平静:“我见过。”
霍鸾低笑:“看来我又班门弄斧了。”
沈今朝双眼红通通地跑进凉亭,便猝不及防撞见愈靠愈近的二人。
天啦——
沈今朝捂住口鼻,眼睛眨得飞快。
司徒衡率先背过身,墨发掩去浅淡的红晕。
霍鸾倒是没什么不自在,淡笑着牵起了司徒衡的手,又朝沈今朝道:“岁岁,你有事想跟我说吗?”
沈今朝点点头,又忍不住好奇:“姐姐和司徒姐姐……”
霍鸾弯眸:“她是姐姐喜欢的女子。”
司徒衡怔住,呆呆与霍鸾对视。
沈今朝突然觉得自己的出现很不合时宜,小鸡啄米般点头:“哦,哦,是这样呀。”
她吸了吸鼻子,暂时忘记了泪意,冲司徒衡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姐姐,不,嫂嫂好呀。”
司徒衡脸上的红晕加深,僵硬地点点头,称得上仓皇失措地离开了。
留下的沈今朝不好意思地看向霍鸾:“姐姐,我好像来错时候了。”
霍鸾笑意加深:“岁岁,你来得正好,若是不来,不知要过多久才能叫上这声嫂嫂。”
无意中成为助攻的沈今朝迷迷糊糊:“哦,哦。”
霍鸾摸摸她的脸,嘆口气:“这般不开窍的模样,惊风他们怎么会说你对阿衡那个师弟动了男女之情呢?”
沈今朝呆掉。
“我,我对楼珈,男女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