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从楼珈为人处世的风格和几近于无的道德素质来看,他会说出甚至做出这种事并不奇怪,但沈今朝仍旧被他吓坏了。
“那你刚刚对我那么凶,是不是也想将我打死?”
不知怎的,这句颇为稚气的话便问出了口。
楼珈一楞,脸色忽然变得极为古怪。
沈今朝没等他回答,又说:“是不是你认定我欺骗你了,便要我以命忏悔?若我不能让你称心如意,你便亦要用尽手段折磨我,好叫我永生永世后悔?”
“我哪裏又对你那么坏了,尽把人家往坏处想。”楼珈不承认,“一天天地少听别人说闲话,我刚刚不是有点生气吗,怎么了,小郡主还不准人说气话了?”
沈今朝闷闷点头:“嗯。”
楼珈心又软成棉花:“好好好,以后不跟你发火,不说气话了,行不行?”
沈今朝擦了擦眼睛:“嗯……呜嗯……”
楼珈:“哎哟,心肝儿,怎么就又哭了,是我错了,快过来,我给你擦擦眼泪。”
沈今朝一边捂着脸哽咽,一边凑近楼珈。
她不想哭的,可是楼珈刚刚真的对她好凶。外人对她凶没什么,她不会哭,可不知为什么,楼珈凶她,她便好委屈,好难受。
明明最开始楼珈便是对她这么凶,那时她也不会这么难受的。
明明她曾经在被楼珈强行亲亲抱抱的时候,还期盼过楼珈变回从前那副凶神恶煞的模样,但为什么,如今她却是习惯了楼珈的亲近,难以忍受楼珈凶自己。
楼珈一边轻柔地帮沈今朝拭泪,一边轻声细语地哄道:“别哭了,岁岁,岁岁,是我错了,我发誓以后再不凶你了。”
沈今朝:“你骗过我好多次呜呜呜——”
楼珈失落地垂下头:“那可怎么办,你再不愿信我了,是吗?”
沈今朝渐渐止住哭泣:“……可以再信你一次,但你不能再骗人了哦。”
楼珈当即在沈今朝脸蛋上狠狠啵了一下!
沈今朝好不容易止住的泪又簌簌往下落。
“哎呀呀,怎么了嘛,人家开心就是想亲亲喜欢的人嘛,也想跟喜欢的人表达亲近嘛,怎么又哭了嘛?”
沈今朝:“坏蛋,你就是以后还要骗我!”
楼珈露出一副这都被你发现了的表情,紧紧抱着沈今朝不撒手,嘴上叫嚷着:“什么呀,我哪裏又要骗殿下了,殿下不信我的话,来听听人家的心诚不诚实?”
钱侍卫领着徐大夫到门口,恰好撞见这世风日下的一幕,当即差点拔剑而出,为小郡主扫除妖魔。
徐大夫稳稳将钱侍卫将要出鞘的长剑按回去:“哟,这么生龙活虎,我就说这位公子脉象平稳,身体无恙,钱侍卫,你我不必忧心了,不妨一同去喝喝茶吧。”
钱侍卫怒目圆睁:“那贼子竟敢光天化日之下对殿下无礼——”
徐大夫露出一抹过来人的微笑,摇摇头:“钱大人啊,这你便不懂了,你再仔细看看,殿下有认真推开楼公子吗?”
钱侍卫:“……定是殿下不忍伤到那贼子伤口,才不便挣扎!”
徐大夫忍俊不禁:“哈哈哈,你既已知道是不忍心,那还去凑什么热闹,打扰人家?还是跟老朽一道去吃茶吧。”
钱侍卫还想犟,小郡主心地善良,对谁都一样好,对谁都不忍心伤害,这能代表什么?
但回想起曾在地牢中听到的,小郡主亲口说出的愿意亲楼珈……
满脸不甘的钱侍卫终究还是被徐大夫乐呵呵地拽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