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多数时候不能代表什么,生活中总会有很多因素,远超情爱的比重。
我曾经也自信地觉得我所体验的一定与其他人不一样,最终也只是一段普通的感情故事。
没有打破现实的壁垒,与长远相隔的距离。
不是谁都能拥有情人节夜晚烛光的热烈与沈迷,
也可能成为点亮烛火的火柴,
几秒耀眼后即为枯竭。”
易念在公众号敲下最后一段话,已经是晚上三点。
当时教授让她起身回答感悟的时候,大概也没想过之后会一语成谶。
公众号是大三出国的时候易念给自己找了个网络的宣洩口,分享一些日常的小故事,没想到一发就是五年,后来也成了现在就职的策展公司找上她的原因。
下午与她纠葛的人就睡在隔壁的房间,她却陷入睡不着的状况。
不想再陷于纠缠,易念买了一大早最早出发的机票,直接飞回了海城。
反正五年来都没找到她,国内那么大,总不会再相见。
易念一下飞机就接到宋颂电话。
“周之逸飞去找你了?”
“你消息还挺灵通?”易念一边往提取行李处走,一边跟民宿前臺林琳发帮忙退房的信息。
“大小姐,你知道他一大早几点给我打电话吗?我没当场拉黑都是看重这么多年的感情。”
易念轻笑,“反正老样子啊,别说我在哪个城市,我就不信国内这么大还躲不过一个人。”
宋颂十足鄙夷,“你就不能跟当初黏在他边上一样勇一点?怎么工作了就成这副德行了。”
易念却是丝毫不在意她如何鄙视,“逃避不可耻也很有用啊。”
宋颂自从她大学跟周之逸谈恋爱之后就经常来找他们蹭饭,久而久之关系好了,她一脚踢了周之逸的兄弟情,天天跑来黏着易念,自此多年感情。
“更何况,他感情生活挺多彩的吧,昨天不还被拍上热搜?”
这下轮到宋颂支吾起来,“苏庭琳就是从小爱跟在我们后面的妹妹而已嘛,而且你跟周之逸这前后脚的出现在社交平臺,不觉得很命中註定?”
易念看着提取行李处的小电视恰巧在采访着刚刚提及的人,一脸羞涩,欲语还休。
记者问她是否在美国读书的时候遇上了心仪的人。
苏庭琳没直面回答,只说那是从小认识的邻家哥哥。
易念从行李传送带拿下自己的箱子,转身出了机场。
“不过他怎么能这么精准找到你的位置的?拉萨也不小吧?”电话裏还没挂断,宋颂的疑惑传出。
易念笑了笑,“以前去过那个民宿,他只是记忆好吧。”
说得无比坦然,似乎已经不介意过去种种。
彼时周之逸最终还是得出国继续深造,易念倒是没有很难过的情绪,那时候还觉得不就是异国几年,大不了最后她也出去。
她对周之逸有十足的信心。
但还是提议让周之逸陪着她去趟318线。
周之逸担心易念可能发生高原反应,俩人从一开始就包了一辆车沿途进藏。
结果第一天从50米的海拔直奔3000米时,周之逸嘴唇开始发紫。
四月底的时节,景点裏面的高山还覆着雪,易念激动得全程蹦蹦跳跳,周之逸在后面越走越慢。
看着易念从双肩包掏出氧气罐时,周之逸脸上一阵发黑。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带着的。
易念轻笑,“刚司机大叔跟我说你脸色不太对,让我放包裏。”
看周之逸一脸拒绝的样子,她立即佯装生气,“你要是不想吸,一会儿倒在路边裏我背得动你吗?”
自尊有点受损,但吸了第一口氧之后他明显呼吸顺畅得多。
此后周之逸的手再也没离开过氧气瓶。
易念每去一个景点都放慢速度挽着他缓步行走。
第三天的时候易念蕴含着一丝疑惑问他,“你真的还很难受吗?”
周之逸苍白着脸看回易念,嘴上对准氧气罐深吸了一口,而后咳了一声,声音听起来颇为虚弱。
“是不是觉得我拖后腿了?”
一路上看到的手上拿着氧气罐的都是上了年纪的大叔大姐。
易念撇着嘴,继续挽紧周之逸往景点深处走。
周之逸嘆了口气,随后又说,“我没关系,你让我坐在旁边木凳休息就行,就是可惜我陪不了你。”
从没见过周之逸这么虚弱的样子,易念被拿捏得死死的,恨不得随时盯着他的身体状况。
周之逸侧目低头看着手臂交缠,嘴角扬起一个极低幅度的笑容。
甩甩头,易念嘆了口气,想把脑子裏的回忆甩掉。
结果发现自己竟然连挽着周之逸一起经过的景点木屋是什么颜色都还记得。
电话那头宋颂刚想脱口而出的命中註定说法直接被斩断,心底默默为周大兄弟哀悼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