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然如此,身为话题中心,李主任本人却丝毫不受影响。他一如既往地摆出那副生人勿近的表情在各个班级巡逻,路过一班时,还为了即将到来的保送考试发表了几句演讲。
可惜那两条光秃秃的眉毛过于抢镜,以致大家的註意力都落在他的眉毛上,也就没几个人认真听他说什么了。
直到李主任走后,大家才又投入到紧张的覆习中。
高三学生要面对很多考试,大考、小考、模拟考、保送考……时间几乎都用在了背书和一张张试卷上。
只有一个人例外——苏曜,因为他连保送考试都不用参加。
自从知道他一毕业就必须回美国后,越是临近考试,许星晚反而越不能专心了。
脑子裏仿佛有个声音在说:一旦你顺利保送,就要跟苏曜分开。
许星晚去洗手间,没想到在裏面碰见了梁诗尔和林雪。但说是碰见,其实并没有打照面。
当时许星晚在隔间裏,听见门外有两个人起了争执,声音还有点耳熟。没听几句后就认出来是梁诗尔和林雪,因为林雪说道:“我之所以告诉梁老师,还不是想让她杜绝许星晚跟苏曜在一起的可能。我也是为了你,想主动做点什么,跟你和好。”
“你是不是有病?”梁诗尔的声音听起来十分生气:“有时间搞这些小动作还不如多背点书,高考还不够你忙的是吧,谁让你多管闲事啊?”
……
许星晚准备拉门的手还顿在半空,她眨了眨眼,恍然明白过来。
原来是林雪说的啊。
不过就算知道了梁引书的消息来源,许星晚也并未觉得气愤亦或恼怒。她脑子裏唯一的念头是:尽管林雪的出发点并非好意,但也因此,让自己意外从梁老师口中得知了苏曜的事情。
许胭近日下班下得很早,而且一到家就开始在厨房忙活,为两个孩子做好吃的补充体力。
一天入夜,她还特意来到许星晚的房间,关心起她的学习状况。
许星晚当时正在浏览网页,听到敲门声后,心头一慌,瞬间把电脑显示器关掉了。
许胭进来问她:“最近学习累吗?”
许星晚内心还有点惊魂未定,偷偷用余光瞄了眼已经黑掉的屏幕,暗自松了口气,这才对许胭摇了摇头。
许胭对她的学业其实很少操心,毕竟许星晚从小就是驻扎在排名榜前三的“钉子户”,一直让人很放心。面对接下来的保送考试,许胭也没有多大的担心,只是提醒许星晚要多多註意身体。高三学业繁忙,千万别把自己累坏了。
许星晚应下,送走了许胭后,她重新把屏幕打开。对着再次显现在面前的网页发起了呆。
洛杉矶。
多么遥远的地方。
沈鹿鸣发现许星晚最近老是心不在焉的,还以为她是为了保送考试而紧张,于是对她说:“别担心了,你就算闭着眼睛考,保送名额也肯定是你的。”
许星晚问:“你们为什么都这么认为呢?”
梁引书和许胭也对她抱有极大的信心,连曾寒初都在微信裏跟她说:真羡慕你啊,马上就要解放了,你说我怎么就没有一点学霸基因呢?
明明考试还没有开始,大家却好像拥有了先知能力,已经认定保送的人除了她不会再有其他。
果然,沈鹿鸣毫不犹豫道:“废话,不是你还能是谁?”
“那万一我考砸了呢?”
沈鹿鸣坚定的摇头:“没可能。”
不管有没有可能,保送考试这天终归是来了。
许胭起了个大早,并为许星晚准备好了早餐,打算吃完开车送她去学校。许胭比许星晚先一步吃完,于是边擦手边朝许星晚道:“我先去发车,你吃完就出来。”
“好。”
许星晚加快速度啃完最后一片吐司,立马背起书包往门口走。
没想到这时候苏曜下来了。
她剎住脚步,站在楼梯口朝他打招呼:“早。”
“早。”苏曜懒懒应道。
许星晚问:“你怎么没多睡一会?”
“习惯了。”
他眨眼就走到了许星晚面前,许星晚抬起一只手,曲起食指和中指做了个往外走的动作,对他说:“我要去考试了。”
苏曜先是盯着她看了一会,随后毫无征兆地伸手——抹掉了许星晚嘴边的面包屑。
在她骤然楞住的目光中,似不经意般接了句:“加油。”
非常简短的两个字,且说完他就若无其事地从许星晚身边过去了。
许星晚却呆立在原地,好半天都没有回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