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夏洛特折返,把玻璃罐摆在桌面上,一次连开五罐,仰头就干。
不得不说,夏洛特灌酒的气势震慑住艾瑞克。直到夏洛特喝空第三支玻璃瓶,艾瑞克才想起他该阻止夏洛特。
按住夏洛特的手显然不是个好主意。也不是艾瑞克的做法。艾瑞克的作法是,同样走向冰柜,同样拿几瓶酒,同样搁在桌上。
“嘿。”泽维尔家老三对艾瑞克瞪眼,暗示性地往夏洛特那儿飘一个眼神,倾身向前压低音量质问艾瑞克:“你干嘛?!”
艾瑞克横了眼泽维尔家老三,不答话,以比过夏洛特的气势,一次喝完那五瓶啤酒,握着最后一支玻璃空瓶,朝夏洛特举杯。
“敬我们。”艾瑞克说,定定望着夏洛特,望着夏洛特透蓝色的双眼,“操他的。”
泽维尔家老三跟查尔斯在一旁看到傻眼。
而夏洛特,她在楞了半晌后,抿起嘴唇,抬手,举杯。
“操他的。”夏洛特说。
艾瑞克明智地装作没有察觉夏洛特声音裏的颤抖,跟泛红的双眼。
肉眼可见,有人斗胆欺负了未来x教授的宝贝妹妹。
而所谓的默契就是,那段饭从头到尾,都没人明确指出这点。
艾瑞克觉得他知道什么。他没有细想,因为,查尔斯坐在他旁边。
“我多修了一门主修。”夏洛特说,在甜点上桌的时候。
查尔斯跟泽维尔家老三暗地交换眼神,前者朝后者微微摇头,要后者按捺住、别现在跟夏洛特抱怨。
“那挺好。”查尔斯试探地接上话,语气异常温和,“你修了什么?”
“文学。确切来说,是中世纪和现代语。第一堂课教授就全程德语,不开能力我一个字都听不懂而这对我的发音无济于事。”夏洛特答,双手撑住前额,低头瞪着桌面上的木纹,“坦白说,我很后悔。冲动是魔鬼。”
“德语不困难。”艾瑞克说,在他意识到他要说什么以前,话已经冲出口。
夏洛特抬起头看艾瑞克。
这么久以来,可能是第一回,夏洛特头一次在他们聚餐的餐桌上,认真且友善地註视艾瑞克。
“德语是艾瑞克的母语。”查尔斯补充道,“我想他很乐意帮助你完成你的课业。”
夏洛特微微拧眉,深棕色的、线条柔和的眉毛,在那张与查尔斯并不神似、共通点是同等出色的脸蛋上,拧成类似横向问号的线条。她的目光在查尔斯跟艾瑞克之间来回,片刻,微微偏过头。
艾瑞克将嘴唇抿成一线。“先说,我不是个温柔的好老师。”他盯着夏洛特。
“噢。”夏洛特飞快眨了眨双眼,微笑起来,“我不意外。”
于是,在五次聚餐后,艾瑞克跟夏洛特交换了联系方式。
这是开始。
那么,现在。
夏洛特在婚纱店裏。
这不是她还没决定好婚礼上的那五套礼服,是泽维尔家老三对伴娘礼服的裙摆深感不满。
一番讨论过后,泽维尔家老三决定另挑一套。
夏洛特穷极无聊地坐在沙发上,增删来宾小礼的清单。
“为什么托尼.史塔克不在这儿?!”泽维尔家老三的声音从试衣间裏传出来,“他该陪着你。”
夏洛特停笔,两眼望天。“哦,我以为你不想看见他呢。”她大声回应,语气风凉。
“这是两码子事!”
才不是。夏洛特想,不以为然。
这两个人真难搞,一个不在场就要批评另一个,两个都在场那就差点打起来。她被夹在中间,真想弃疗不管。
才这么想,托尼就出现在婚纱店透明玻璃门外。手裏捧着一大束艷红欲滴的玫瑰。
夏洛特对玫瑰并无特别偏好,她收下花,全然只是因为托尼送花给她的时候,露出的笑容十分可爱。
泽维尔家老三拽着裙摆掀开试衣间的布幔。
“宝贝你帮我瞧瞧这件──为什么他在这裏?!”
“天啊。”夏洛特忍不住感嘆。
托尼不知道前头泽维尔家老三抱怨了些什么,不明所以。小云朵从托尼的西装暗袋裏、钻出一颗毛茸茸的猫脑袋,冲着外边的人类们咪咪叫。
“我给你带了花、带了猫,跟一些点心。”托尼说,顺理成章抱了抱夏洛特。小云朵趁机跳到夏洛特胸前,一路上攀爬到夏洛特肩膀上,扭头盯着托尼手裏装了甜甜圈的纸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