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夏洛特理解这点。他不指望谁,他就指望夏洛特。在所有的时候,当他感到孤独、感到不被认同,他都指望夏洛特。
他知道夏洛特会在那儿,在他身旁,甚至只要他在心裏大声喊着夏洛特,他就能看见他的爱人。
他们说好要成立他们自己的公司。
他们,自己的。
结果夏洛特临阵倒戈。这对托尼无异于背叛,他们开始一轮又一轮的争吵、谁都不听对方讲话只顾着讲自己的,托尼很愤怒而夏洛特也是,然后争吵越演越烈,然后他们去找别人,然后某天他们就做出决定。
现在托尼想起来,他想,那时候夏洛特应该是委婉地在向他求助。
他该听夏洛特的。他该早点发现……他该去阻止。
这么多的错误,都是他的责任。
托尼想着。不停想着。
托尼确定查尔斯听到了他的这些想法,因为查尔斯皱起眉头、那表情一看就是准备针对此事发表一篇安慰人的小论文。“托尼……”果然查尔斯开口了。但托尼不想被安慰,他强硬地打断查尔斯。
“你还没告诉我你失去能力怎么回事。”
“托尼。”查尔斯又嘆了口气,“我得停止夏洛特的时间。确切来说,是将她静止。”
说查尔斯停止时间是不精确,查尔斯的能力从来都不是控制时间,但他能静止任何物体,让物体永远保持在某个状态;这逻辑托尼懂,夏洛特说过。
答案非常明显。
托尼勃然大怒。
“为什么,她会在,战场上?!”
托尼质问查尔斯,咆哮吓着窝在飘窗上玩花的小云朵。他无比暴怒,他需要酒精他需要答案,此刻托尼特别想念他家裏的酒柜,一杯威士忌应该能让他稍微冷静点。
查尔斯肃着脸。“托尼。”查尔斯才刚说一个字。托尼又打断查尔斯。
“不,你反对她上战场,不是你。那就是兰谢尔。”托尼继续说,语速飞快,陷入推理,自言自语,“心臟受创当场死亡,不是冷冰气。等等,我以为兰谢尔的能力就是控制金属。他搞什么,只要他愿意分哪怕百分之一的註意力给夏洛特、事情就不会发生──”
托尼说个不停。查尔斯无法插嘴。
等托尼停下来的时候,也就是托尼发现真相的时候。
“他杀了夏琳?”托尼扬声,脸扭曲了。
“他没有。”查尔斯答。
“他让一颗子弓单贯穿夏琳的心臟。这不是谋杀,我还真不知道这能是什么。”
“艾瑞克没有。”
“你是覆读机吗?说真的,这家伙为什么还活着?你是怎么做到的能原谅他,你真是个圣人,他妈就是基督再世。”
怒火让托尼对查尔斯展开言语攻击,但其实托尼最想攻击的是他自己。
他不该离开夏洛特的;托尼想,近乎失控。
他不该跟夏洛特分手,他不该让夏洛特走。要是他们没分手,他就会在战场上,或者夏洛特就不会在战场上,他就能保护夏洛特,后面就什么事也没有。不,他根本就不该让夏洛特有机会跟兰谢尔当朋友──
托尼的思绪不自觉就越往黑暗骇人的方向偏去,他阴骛的情绪让人在学院另一端、某间教室裏上课的琴葛雷,都忍不住发心灵电报给查尔斯,探问发生了什么需不需要帮助,确切地说是需不需要先报警。
查尔斯想,他不需要被帮助,也不需要报警,但显然,托尼需要夏洛特。他不得不强行制止托尼继续往下想,因为他看见某个模样有点点像兽笼的惊悚玩意儿、恐怖地跟在一堆一堆算式后。
……查尔斯但愿,他看见的不过只是小云朵的新玩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