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安泰把头摇的像拨浪鼓,他可不想掺和静贵妃和陈家的事,再说他马上就要回去了,对这些人到底在搞什么也懒得知道。想到这裏,时安泰对于管事说道:“昨天一直闹了一整夜,我实在是累了,今天要是没什么要紧的事就不要来打扰我了。”说完就回到自己房间洗涑入睡了。
接下来的几天时安泰照常入宫去给太后问安,却一次也没遇见过姚重礼,他也曾悄悄派人去静贵妃宫裏打听,只说静贵妃这几日看姚重礼看的极严,每日除了给太后请安都不许他出宫门,也不许别人见他。时安泰缩了缩脖子,想起自己那个严厉的高中班主任,只能在心裏默默祝姚重礼平安了。
这几日朝中也没什么大事,自从知道很快就能回去之后,时安泰也懒得再去结交那些大臣,没事的时候就约几个世家子弟去芙蓉馆喝酒。虞朝还没有蒸馏技术,酿出来的酒酒精度数都不高,时安泰喝起来就跟酒精饮料一样。
他也打听到那日在国公府见到的女子叫香云,原本是一个云游的伶优,她师傅在一次云游的路上捡到了她,就收养了她让她学跳舞。去年她的师傅死在了善兴,香云就留在这裏替师傅料理后事。香云的舞技虽然比不得芙蓉馆的舞姬,但因为她自小跟着师傅云游,见过许多不同的舞姬学过很多不同的舞步,所以傅蓉馆的馆主便帮助她料理了师傅的后事,让她留在了馆裏。馆主让人专门给香云设计新颖的舞衣,让香云跳整个善兴都没人见过的舞蹈。如此一来虽然舞技不算出彩,但香云却也渐渐在芙蓉馆混出了一点名声。
时安泰虽然这几天日日都要去芙蓉馆,但并不是每天都能见到香云,只有在馆裏制出新式的歌舞时才能看见她。时安泰打听到香云的名字之后,也没有再打听下去。他现在时刻想着自己已经快要回去了,就不愿意跟这边的人再有太多的瓜葛。
这天时安泰一个人坐在二楼用屏风隔成的雅间裏喝茶,一曲歌舞演毕,大厅裏的灯光黯淡下来,乐师和舞姬忙着收拾东西离开舞臺,下一场表演的人还没有准备好上臺。有人提着茶壶进来换桌子上已经冷掉的茶水,茶壶换好之后那人站在桌边迟迟没有离开,时安泰把目光从舞臺上收回,发现站在自己身边的正是香云。
香云见时安泰看着自己,便跪下来抬头看着时安泰说道:“求王爷宽恕我的冒昧,他们说王爷是最温和好亲近的一个人,我这才敢来求王爷。我想请王爷带我出去看看,平时除了有人家来请我们,馆主从来没有让我出去过。他们说这几日善兴城会有好看的花灯,我求了馆主好几天了,可他还是不肯让我出去看看。他们说你是王爷,王爷说的话馆主一定会听的。所以我想求求王爷,能不能帮我跟馆主说说情,让馆主放我出去玩一次?我想看看善兴的花灯和芙蓉馆之外的天地。”
时安泰楞楞的听着,看着香云在昏暗烛火中明亮的眼睛,神使鬼差般的点了点头。看着香云见他点头后惊喜的笑容,时安泰觉得自己的决定也不算莽撞了。他派人去跟馆主说了一声,便趁着大厅裏的烛火还未重新点起的昏暗混乱时刻,带着香云偷偷从芙蓉馆的侧门溜了出去。
早已有轿子等在那裏了,虽然说并没有多少人认识时安泰就是昌平王爷,但是于管事是绝对不会让别人看见,昌平王爷和芙蓉馆的舞姬一起出来看花灯的。虽然人人都知道昌平王姚重泰喜欢新奇的东西,为人很好说话,但是知道是一回事,亲眼看见王爷带着舞姬逛花灯又是另一回事了。
时安泰带着香云坐进了轿子,很快轿子就被抬了起来,从芙蓉馆出发,沿着善兴最繁华的街道走了一圈。时安泰这边的窗帘紧紧地关闭着,香云也只是把窗帘稍微挑起一点缝隙,从这缝隙裏看外面的万盏灯火。她有时也会出事询问,这是善兴的什么地方,或者这盏花灯上画的是什么,时安泰有时会告诉她地名,有时连自己也搞不清楚花灯上的图案,也只好闭口不答。香云却并不在意时安泰有没有回答她的问他去,她只是好奇的像窗外张望。
回到芙蓉馆的时候,歌舞已经全部表演完毕,来客也已经散去,只有馆裏的人在收拾着碗碟等物。轿子停了下来,有人站在外面打起了门帘,香云提起裙子走了出去,在时安泰的窗户外给他磕了三个响头,恋恋不舍的看了一眼芙蓉馆外面的天地,这才转身从侧门走了进去。
接下来的几天时安泰没有再去芙蓉馆,他一直呆在王府裏看书,却总是忍不住想起那双昏暗烛火中明亮的眼睛,他终于忍不住来求姚重唐,问她是否能再带一个人回去。在时安泰本来的那个世界,女孩子不用再被关在一方小天地裏,大城市裏的灯光一整夜也不会熄灭,时安泰丝毫不会怀疑,香云会喜欢他的那个世界。
姚重唐听完时安泰的叙述,并没有惊奇他喜欢上了这个只见过几面的姑娘,也并不好奇他为什么想要带她回去。姚重唐只是懒懒的靠在椅子上,说道:“难道你不觉得……”一句话还没说完,听云突然敲起门来,然后急切的说道:“公主和王爷快请出来吧,太后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