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离躺在床上睡着了,也不知道听没听见叶珊说的话。叶珊上前替她整理好被褥,放下床帘走了出去。姚重唐靠着床边坐着,渐渐的也觉得生出困意来,不知不觉睡了过去。等她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还在房间裏,只是陆离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
宁钟儿捧着木盒跟着叶珊走了进来,门口的小丫头说一大早表小姐就派人把小姐请过去了,也没说什么时候回来。陆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宁钟儿也不好坐在房间裏等着,就把手中的木盒放在桌子上告辞了。姚重唐跟着宁钟儿往外走,路过院子裏的时候只听见有笑声传了过来。陆离还是跟昨天那几个人坐在凉亭裏煮茶,宁钟儿忍不住驻足听了两句话,知道他们现在开始研究善兴正流行的茶艺。宁钟儿刚走出院子,叶珊就从后面叫着她的名字匆匆赶了过来。
叶珊说道:“宁姑娘,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小姐已经跟采办说过了,以后采办会直接去铺子裏买府上要用的香料,就不劳烦你亲自送过来了。”
宁钟儿抬头看着叶珊,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然后低着头双手绞着手上的丝帕说道:“我还没教小姐写出香方呢。”
叶珊笑道:“小姐如今跟着表小姐醉心研究茶艺,怕也是没时间再写香方了,这样也好,小姐本来就不喜欢各种香料的味道。”
宁钟儿低声说了一句知道了,就转身走出了院子。姚重唐不放心跟了上去,果然出了陆府一走到僻静处,宁钟儿就拿出手帕捂着脸忍不住哭了起来。姚重唐站在她身边想安慰安慰她,只是这裏没人能看见姚重唐更没人能听见她说的话。
姚重唐跟着宁钟儿回到香料铺的时候,发现店裏面坐着一个年轻的男子,他水色衣服上的袖口和衣缘处都用金银线绣着波浪纹样,显现出不同于常人的贵气。男子自称何波,说是从海边的天宁来的,身上带了一块来自海底的珍品,不知道宁掌柜有没有兴趣。何波说着便从怀裏拿出一个盒子递给了宁掌柜。宁掌柜接过木盒,打开之后只见裏面放着一小块极薄的赤金色石头,不由得凑近闻了闻,却什么味道也没闻到。
何波见宁掌柜皱起了眉头赶紧说道:“这是龙族正心口的的那一小块鳞片,可以护着龙族生活在深海而不觉得寒冷。虽然闻起来没有味道,但是制成香粉洒在衣服上就像是初春的阳光一样,足以温暖一切寒冷,而且它还具有的安神静心等功效,实在是可遇不可求。掌柜的若是肯收,只出一千两就够了。”
宁掌柜放下木盒说道:“这东西的确是世间难寻,只是我这裏不过是做寻常香料生意的小店,实在是没有能力收下这件东西,还请何公子去别的地方问问吧。”
何波把木盒重新放回自己怀裏转身离开了,在旁边整理香料的宁钟儿一直在听着他们的对话,见何波走出了店铺,宁钟儿赶紧放下手中香料追了过去。姚重唐也想跟过去,只是她一迈出香料铺的门槛,便回到了陆离的房间。房间裏不似从前的冷清,热热闹闹的坐了一屋子的人,包括那位姚重唐从来没见过的老夫人。听着她们的谈话,姚重唐才明白是嘉亲王府派媒婆过来求亲,陆府上下自然是没有不同意的,府裏的女眷都来了给陆离道喜。屋子裏坐满了人,姚重唐找不到可以歇脚的地方,她只好转出门来坐在廊下,看着已经落完花瓣的桃枝发呆。等到姚重唐回过神来的时候,枝头的桃子尖上已经开始泛红了。
整个府裏张灯结彩,红绸挂满了长廊。姚重唐知道今天已经是陆离和嘉亲王成亲的日子。叶珊从姚重唐身边经过走进了屋子,姚重唐就坐在原地听着她们的谈话。只听见叶珊说道:“刚刚我去门房打听消息的时候正好看见了宁姑娘,她递给我一个盒子,说裏面是她自制的香粉送给小姐当贺礼。”
陆离说道:“你放着吧,今天涂的这么多胭脂水粉味道就够重了,哪裏还需要什么香粉。”
叶珊说道:“宁姑娘说了,这款香粉没有味道,我还好奇的问她既然没有味道还叫什么香粉呢,她支吾了半晌红了脸只是说小姐用过就知道了,她说这款香粉叫……”
只听得墻外传来一阵喜乐吹打的声音,叶珊停住了话听了一会儿,笑着说道:“想必是嘉亲王迎亲的队伍到了,人人都在等着小姐呢,小姐也快点出去吧。”
叶珊搀扶着穿着喜服的陆离走出陆府的大门,上了嘉庆王府的八臺大轿,乐队吹奏起迎亲的喜乐,长长的爆竹被人点燃,霹雳吧啦的散落了一地的红色碎屑。姚重唐从人群裏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宁钟儿站在人群中间,目光紧紧追随着那一抹红色的身影,直到轿子走远她还呆站在原地。那个时候的姚重唐还不知道,那天在人群中一眼就看见宁钟儿的,并不止她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