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发现了一点,我们进去的时候香云跟时安泰都是坐在石凳上的,见你进去香云也没有站起来。我估计时安泰已经跟她说过我们都是穿越者的事情了,不然她见到公主怎么敢不站起来。”何为常皱了皱眉,嘆了口气说道。
阮雨棠不由得惊呼出来:“不至于吧,时安泰连这个都跟她说了?”
何为常摇了摇头,说道:“这些是我猜的,我也不确定,希望只是我想多了吧。
回到府裏的时候,太医已经离开了,阮雨棠去老夫人屋裏坐了坐,就出来往自己院子裏走。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嬷嬷正提着一壶灯油给路灯添油点灯。天气已经开始转凉,萤火虫已经消失不见了,灯亮了起来,围绕着光亮飞舞的蚊虫也少了许多,夜风吹在身上已经有些寒冷。
之后的日子裏阮雨棠开始频繁的拜访起善兴城的皇亲国戚来,若是有人问起,她只说待在国公府裏伤心,不如出来找人说说话。众人只当她是因为谷空山和太后去世伤心,担心她一个人待在国公府闷出病来,所以阮雨棠不出来的时候,他们反到特地派人来请她。
这天阮雨棠从陈府出来,已经是暮色时分。轿子穿行在善兴城的街巷裏,阮雨棠掀开窗帘看着黄昏中的善兴城。她看见荀从游跟那天寺庙裏的女子一起走在河边的垂杨树下,虽然只是偶尔的瞥到一眼,阮雨棠却已经能够感受到他们之间的恋爱氛围。阮雨棠放下窗帘,她只希望自己能够改变一切,能够让那些还没发生的不幸能够永远不发生。
阮雨棠回到国公府,依旧是先去看过老夫人才回自己的院子。她往回走的时候,突然从旁边的屋檐下的阴影裏走出一个小小的身影。谷文满知道阮雨棠每天晚上都会从这条路上经过,所以今日一早就等在这裏了。他拦住阮雨棠,仰着自己小小的脸,说道:“请母亲随我来。”
阮雨棠有些好奇,就跟在谷文满的身后来到了花含烟住的院子。谷文满回头伸出手指做了一个嘘的动作,示意阮雨棠不要说话,然后伸出小小的手拉住阮雨棠的手,带着她轻手轻脚的来到半开的窗户下。
阮雨棠从半开的窗户朝裏看去,只看见花含烟坐下灯下出神的看着桌子上摆着的一封信。阮雨棠回头看着谷文满,不知道他引自己来这裏做什么。谷文满又拉着她走出了院子,才又开口说道:“自从爹死后,娘总是一个人呆呆地看着爹曾经寄回家的信,有时候一坐就是一晚上。娘白天总是魂不守舍的,老是忘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话做了什么事。昨天早上娘起身的时候突然倒在了地上,奶奶现在身体不好,娘说我不应该再让奶奶烦心了,我很担心我娘,只好来找母亲了。母亲,你知道我娘是怎么了吗?我娘会不会跟爹一样离开我,我好怕。”
谷文满说到最后已经忍不住哭了起来,阮雨棠蹲下身拿出手帕替他擦干了脸上的眼泪。
“你娘不会有事的,你别太担心了。明天太医要来给老夫人请脉,我让太医也给你娘看看。这段时间,你多陪陪你娘吧,多跟她说些开心的事情。你要劝她好好吃饭,早点休息,你娘会好的。”阮雨棠轻声安慰着谷文满,让他早点回去歇息。
谷文满擦干了脸上的泪,在阮雨棠的目送下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阮雨棠却一个人站在路上,看着花含烟亮着灯的窗户发呆。
何为常见天色都黑透了阮雨棠还没回来,就让小丫头去打听打听公主回来没有,谁知小丫头说公主早就回府了。何为常又等了一会儿还不见阮雨棠回来,只好自己提了一个灯笼出来找她。正巧遇到一个老嬷嬷说看见谷文满把拉公主走了,何为常就朝花含烟住的院子裏来,果然看见阮雨棠一个人站在院子外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何为常上前拍了一下她的肩膀,把阮雨棠吓了一下。
何为常说道:“你要是想进去就进去,在外面看什么。”
阮雨棠抿嘴嘆了口气说道:“谷文满告诉我谷空山死后花含烟变得魂不守舍的,有时候看着以前的书信整晚都不睡觉。谷文满担心她的身体,过来求我想个办法,我能有什么办法呢。”
何为常也看向那盏点亮在黑暗中的灯,良久才说道:“花含烟还有谷文满,她不会做傻事的。能有什么办法呢,只能等时间慢慢帮她愈合伤口吧。糖糖,若是有一天我永远离开了,你不要像她一样,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我早就看出来了,你上次根本就不想答应跟我在一起,你想走就走,干嘛说这些话装深情。”阮雨棠不想听这些话,立马出声阻止何为常继续往下说。
何为常只是笑了笑,继续说道:“我们之间总有一个人要先离开的,如果先离开的那个人是我,我不希望你为我难过。”
阮雨棠没有回答,只是转身往回走。她知道何为常只是看花含烟有感而发才说了刚刚的那一番话,可是她知道何为常未来可能的结局,她不能再听何为常说下去。阮雨棠怕自己会当场就哭了出来,她只能赶快转身,才能不让何为常看见她落下的眼泪。
转眼已经是太后出头七的日子,阮雨棠早早地就进了宫,走完所有流程之后已经是好几天之后了。出宫之前她准备趁机会再去见见教授,就往司天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