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谋
贵妃已经被气得浑身乱颤,甚至连声音都有些发抖:“还让你说下去,我怕你说完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会被雷劈。”
姚重礼见贵妃真的生气了,也不敢站起来,只能在地上坐起来,捂着脸继续说道:“既然知道大姐姐不信我们,那我们找一个大姐姐相信的人去劝说她,不就好了吗?后宫裏大姐姐最相信皇祖母的话,虽然如今皇祖母已经仙去了,但是皇祖母身边的叶嬷嬷还在,皇祖母在宫裏给大姐姐培养的眼线都还在。我们先借着皇祖母的名义给大姐姐传递消息,让她想办法出宫。等大姐姐出宫之后,再想办法去劝说叶嬷嬷,若是我们能说动叶嬷嬷帮忙劝说,大姐姐就不会知道这些话是我们说出来的。只要我们能让大姐姐知道,皇祖母若是在世肯定希望她去查清父皇的死因,那么她一定会站出来追查的。”
贵妃听姚重礼说完,才知道是自己一时冲动误会了他,赶紧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嘴裏不住说道:“好孩子,你父皇没有白疼你。是母妃不好,母妃不该没等你说完就打你。”贵妃见姚重礼一直用手捂着脸,便伸手移开他的手,只见姚重礼白皙的左边上清晰的浮现出了几根通红的指印,连嘴角都被扯破流出血来。
贵妃又是后悔又是心疼,便又掉下泪来。姚重礼赶紧将脸捂住,安慰道:“其实没那么疼的,母妃别担心了。您先说说,儿臣这个主意好不好。”
桂嬷嬷早拿过来一瓶子药酒,贵妃接过药酒亲自用指腹沾了点,轻轻擦在姚重礼的脸上。见他如此问,贵妃的脸上终于浮现出这几日的第一个笑容来:“这个主意很好,我的孩子,你真的长大了,会出主意帮我分忧了。”
姚重礼听见贵妃如此夸奖自己,也笑了出来,却不慎扯到嘴角的伤口,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他怕贵妃担心,赶紧扯开话题开口说道:“其实我之前在宫外还见到过大姐姐,我当时被人偷走了玉佩,还是大姐姐想办法帮我拿回来的。只是我当时刚听母妃您说,大姐姐故意破坏璇儿姐姐跟太子哥哥的婚事,所以并没有感谢她,反倒故意说了几句话气她。大姐姐虽说当时生气,但当时也没有和我计较,之后也并没有听人说起过什么。我想大姐姐她对我虽然不像对姚重泰那样亲热,但也是拿我当弟弟的。之后我喝醉被表哥接回来的那次,还在宫外遇见了大姐姐,她也并不曾去皇后父皇哪裏说些什么,想必还是顾念我的。”
贵妃小心地擦干他嘴角的血迹,见他倒吸一口凉气,正担心是不是弄疼了他,如今听见姚重礼的这番话,低头沈默了一会儿,才嘆气说道:“你之前怎么从未和我提起过这件事,你大姐姐既然帮了你,你只应该感谢她,怎么好出言伤人。我虽然想让你璇儿姐姐嫁给太子,但是你璇儿姐姐自己不愿意,也不好强求的。这门婚事在我看来是千好万好,但在别人眼裏也许并不是好姻缘,不成也就不成,罢了。”
“你的几个哥哥姐姐,虽然和你不是一母所生,但终归是你的手足,都是我不好,之前怕别人说我故意攀附,总不肯让你亲近他们。”贵妃轻轻地用指腹沾了药酒替姚重礼揉脸,接着说道:“这几日我也想了许多事,这些年为了不让人说闲话,我管你管得太严了些,才让你连手足都不亲近。若你从小和他们一处玩一处吃喝,就是不能提前知晓些事情,也好猜度猜度他们都在想些什么,总比如今这样什么也不知道的好。”
姚重礼见贵妃如此感嘆,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贵妃替他上完药,又离近了左右看了看,这才放下心来。贵妃又替儿子整理了一下衣襟。这才发现原来日日抱在怀裏的小孩,如今肩膀虽然不甚宽阔,却也已经坚实,渐渐呈现出大人的模样来。她伸手想像往常那般摸摸儿子的头,最终却只是伸手掸了掸他肩膀上垂落的发丝。
贵妃随手将药瓶递给桂嬷嬷,瞧着姚重礼说道:“脸上虽然红肿了些,幸而并没有破皮,过几日也就好了,想必是不会留下伤疤的。你这张脸要是被我打破了相,善兴城裏那些年轻姑娘们可不得怨死我了。”
姚重礼不由得红了脸:“母亲怎么突然说这样的话。”
门外突然传来争吵声,桂嬷嬷赶紧出去查看。原来太监提着吃完的食盒刚出去,宫门还没来得及关,恰巧一阵风,将院子裏晾着的一条丝帕吹到了宫门外,一个小宫女赶紧追在后面想要把丝帕捡回来,守在宫门口的侍卫立马上前拦住了她,宫女只好止步,另一个侍卫赶紧将丝帕拾了起来,宫女赶紧笑着央求侍卫将丝帕递还给自己。拾起丝帕的侍卫却不答言,只将丝帕呈给太监,让太监帮忙呈给上面。那宫女生气侍卫不肯给自己行个方面,又害怕自己会被贵妃责罚,不由得涨红了脸提高声调骂起侍卫来。
宫女见桂嬷嬷出来,赶紧住了嘴,只是还狠狠瞪着侍卫。桂嬷嬷问清事情缘由,呵斥宫女不该为这点小事就开始吵嚷,小宫女吓得赶紧跪下不住磕头,嘴裏连连求饶。桂嬷嬷见那个宫女不过才十三四岁的年纪,声音听起来还是孩子一样的稚嫩,便也不忍多责罚她,只罚她今晚不准吃饭,记住以后不准再吵嚷。
宫女赶紧给桂嬷嬷磕头,桂嬷嬷又让她给侍卫赔不是,小宫女虽然心裏不情愿,但是桂嬷嬷已经发话了,只能上前给侍卫说了几句道歉的话,转身见桂嬷嬷点头,才转身赶紧将剩下的丝帕收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