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从游听见大夫这话,立马从担心变成开心,他把钱袋子拿出来,却怎么都解不开绳结,干脆一把将钱袋子塞进大夫的手裏,说道:“多谢大夫,多出来的钱就当是我给的喜钱吧,以后还得劳烦你家儿媳帮忙接生呢。”
周晴不由得红了脸,伸手轻轻拍了他一下,嗔怪到:“孩子才刚几个月,你就忙着找接生婆了。”
店裏的人听见这话都笑了起来,一个扭伤了脚正等着看大夫的中年男人笑道:“他急的不是接生,是生了这一个赶紧准备生下一个。”他一说完店裏的笑声更大了,荀从游盯着那个男人看了一眼,故意盯着他的脸上下打量了一番,说道:“你瞧着你最近印堂发黑,原已经有些磕绊伤了腿脚,若是再搬嘴弄舌,下次走在大路上也要栽大跟头。”
那中年男人见荀从游一副书生打扮,就连骂起人来也是慢条斯理的,便接着说道:“我要摔也是摔在大路上,你陆地行舟的时候别摔了就行。”
荀从游登时在一片哄笑声中涨红了脸,憋了半天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周晴朝那个中年大汉啐了一口,拉着荀从游就往外面走。荀从游接过学徒递过来的药包,跟着周晴走出了医馆。今天的阳光格外的好,人在路上走着甚至会被晒到微微出汗。
时安泰放下竹制的窗帘,原本热烈的阳光透过竹帘,只剩下稀疏的光线。他回身走到书桌前,香云已经铺设好纸笔。时安泰曾经练习过硬笔书法,一手字写得疏朗大气。之前虽然并没有特意练习过毛笔字,但写字的用力轻重起势笔顺都相差无几,他提笔写下的“香云”二字也是端直有力的。香云接过笔,照着纸上的字一笔一画的仔细临摹完,却发现横笔歪斜竖笔扭曲,笔画之间更没有什么布局,整个字描完实在是不成样子。
时安泰拿过笔蘸了蘸墨,缓慢的再写了一遍。香云见他写得如此顺畅轻松,接过笔又仔细研究了半天时安泰写的字,才下笔描画,可是她写得因为慢,笔尖滞在纸上墨水直接晕开,这次直接连笔画都看不清了。香云提起笔,看了看自己晕成一团的字,换了张纸,想下笔却又停住了。
时安泰伸手握住她的手,将毛笔在砚臺上整理好毛尖,再握住她的手在纸上写字,一边落笔一边解释道:“这个字念做‘xiang’,上面是禾苗的禾,下面是日月的日。田地裏的禾苗在清晨的阳光底下散发出来的好闻味道,就叫‘香’。写这个字,第一笔落笔重,然后顺势往左带一笔就好了。第二横笔落笔之后力度不要变,朝着右边写过去,结束时微微顿笔结束就好了。”
时安泰一边解说如何运笔,一边握着香云的手写字,纸上一个布局适当端平竖直的“香”字就成形了。香云看着自己写出来的字,歪头看着时安泰抿嘴一笑。时安泰又握着她的手写了几遍,就放开她的手,让她自己照着之前的字练习,自己随手拿过一本书坐在旁边看了起来。
日影沿着桌面慢慢往下滑,终于完全跌落下书桌。香云停住笔,看着自己笔下像模像样的“香”字,开心的准备让时安泰过来瞧瞧,一转身却撞到了时安泰。原来时安泰早就站到她身后,静静地看着她写字。不妨香云突然转身,倒把香云撞得一个趔趄。时安泰赶紧伸手扶住香云,见她气鼓鼓的揉着自己被撞疼的额头,知道她有些生气了。赶紧拿起她刚写完的字,笑着说道:“这个字写得真不错,笔画之间结构疏密得当,笔画上用力适当,粗细均匀,你真的是第一次写字吗,怎么写得这样好?”
香云被他夸得忘记了生气,只望着他问:“真的有你说的那样好吗?”
时安泰将纸凑近了给香云看,然后伸手指着上面的笔画说道:“你看这笔,就写得很好,甚至已经能看出些笔锋了。这一笔也得也好,整个字写得都好。”
香云笑着放下捂着额头的左手,将右手中的笔递给他,说道:“既然我学的好,那你再多教我几个字。”
时安泰笑着点头说好,接过笔正准备写个“云”字,院门外突然传来侍从的通传声:“启禀王爷,承平公主前来拜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