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刚刚醒过来,本来说话就是有气无力断断续续的,这话说得又急没有逻辑,让人难以理解。
时安泰到他身边蹲下,伸手握住他的右手好安抚他的情绪:“你别着急,慢慢说。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会昏倒在田沟裏?”
那人又喘了一阵,呼吸才渐渐平覆下来,说道:“我叫李虎是这附近李庄的人,昨天晚上村裏的几位老人说风裏有沙子,跟四十年前龙王爷没了一样,老天爷会让沙子掩盖整个村庄。村长就挨家挨户喊人,让大家都躲到祠堂裏去,祈求老祖宗能庇佑我们这些后代。村长让人将祠堂的门窗都封死了,防止沙子灌进来。这时有人说,现在把门窗都封上,风停了沙子在外面把门窗都堵上了,裏面的人怎么出去呢。所以村长就选了我和三哥几个人留在外面,等沙子停了好将他们挖出来。我们原本躲在背风的墻壁后面,可我突然想解手,就走了出来。昨晚的风太大了,沙子一吹什么都看不清。我解完手想回去,却怎么也找不到那块墻根,走着走着突然脚下一空就摔晕了。谢谢你们救了我,要不是你们我只怕要死在这裏了。求求你们行行好,跟我回去救人吧,他们还被困在祠堂裏。”
时安泰听清了前因后果,便让侍从扶着他在前面指路,几个人朝李庄走去。李虎边走边自言自语:“这裏离我们村子也不过一裏多路,我昨天晚上着急回去走了半天,怎么才走了这么点路,怕不是遇到什么不干凈的东西了吧。”
时安泰听了只觉得好笑,他说道:“昨晚的风吹得你睁不开眼睛,人在看不见的情况下是没办法走直线的,你自认为自己走了很多路,其实不过是在转圈子而已,不是有什么鬼怪作祟。”
“村子附近我再熟悉不过了,要是在村子周围绕圈子我肯定能看出来,昨晚我真的不知道走到哪裏去了。”李虎却摇了摇头不信时安泰的话。
时安泰知道就算自己解释了李虎也不信,只得在心裏嘆了一口气不再接话。反倒是一旁的郑丰开口说道:“昨晚那样大的风,你顶着风沙走的时候就是能睁眼也看不清周围,在绕圈子你也发现不了。我们王爷既然说你在绕圈子,必然有他的道理,你一个庄稼人不懂这个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李虎一听自己刚刚回嘴的竟然是王爷,本来就发软的腿此刻更软了,直接跪下来连连磕头:“小人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救我竟然是王爷,还不识好歹的说出这样该死的话,求王爷看在小人大字不识一个,白活了这么些年的份上,绕了我吧。”
时安泰赶紧让侍从将他搀扶起来,可李虎吓得浑身发软,此时瘫在地上,两个人去拉也拉不起来。时安泰也没办法,只好说道:“不过是闲聊两句,说什么都不要紧。但你要是不起来耽误了我们救人,我可就真的要拿你问罪了。”
李虎听完这话赶紧一翻身爬了起来,现在也不用侍从搀扶了,自己在前面走得飞快,生怕自己走慢了被问罪。时安泰看他这样忍不住笑了出来,转头准备和郑丰说两句,却只看见郑丰一如既往严肃的一张脸,时安泰也只好收起自己的笑容,赶紧跟上李虎的步伐朝李庄走去。
而阮雨棠一行人走了半天,终于远远看见了村庄的样子。只是越走近心越凉,村子周围的农田菜地已经全被沙子盖上了,茫茫一大片的沙子甚至看不出田埂的形状。村子裏都是些茅草的房子,屋顶大半都被掀开,屋裏的沙子甚至从窗户裏面漫了出来。整个村子寂静得可怕,目光所及之处都是沙子,一个活物也见不着。
积沙已经接近膝盖的深度了,阮雨棠每走一步都需要从沙子裏艰难地将自己的脚拔了出来,周围的沙子很快就流了过来将脚印掩盖,只留下一个浅坑。阮雨棠只觉得自己的鞋袜裏进了许多的沙子,每走一步就膈着自己的脚。这次带出来的家丁都是年轻男人,他们也不好上前帮忙,阮雨棠只能跟何为常互相搀扶着艰难的朝前走。穿着短装打着绑腿的陈檀此刻行走起来就要方便许多,他让四个人留在这裏照顾公主,自己带着剩下的人着急的朝村子裏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