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安泰他们便与陈檀告别,四人重新走回到大路上。阮雨棠终于重新看到了没有被沙子堆满的地面,就让时安泰和郑丰先走,自己拉着何为常坐在路边脱下鞋袜,将鞋袜倒吊着双手拿着抖沙子。漏进去的细沙就像隐藏在鞋袜中的无数细小的玻璃渣子,你根本不知道下一步踩到地面的时候,这些玻璃碎渣会扎在你脚上的什么位置。阮雨棠现在才明白儿时听的《海的女儿》这篇童话故事裏,美人鱼在刀尖跳舞的滋味。她早就想脱下鞋子将裏面的沙子抖出来,可刚刚走在齐膝深的积沙之中,将鞋子裏的沙子倒出来根本就是无用功,而且她真的没办法在一群古人面前脱光鞋袜倒沙子。
何为常就坐她旁边脱鞋倒沙子,阮雨棠倒完沙子也不着急穿鞋,就光着脚踩在沙地上。何为常说她:“别把脚放在沙子上,小心又把沙子带进了鞋裏。你快把鞋子穿上吧,时安泰他们还在前面等我们。”
阮雨棠拍了拍脚底的沙子,说道:“我刚刚讲得还不错吧,那么多人偷偷看我,我也一点也不紧张,总结的方案还是很简洁明了的。”何为常也穿好了鞋,站起来伸手拉她:“当然讲得好,我的糖糖讲什么话都好。”阮雨棠嫌这话有些油腻,嗔怒地瞪她一眼,何为常只是看着她笑。
阮雨棠她们很快就赶上了故意走慢等着她们的时安泰,太阳升了起来,路边的积沙反射着阳光有些晃眼睛。时安泰用手遮在额头上说道:“现在要是有辆马车来接我们回去就好了。”话音未落真看见远处有一辆马车走了过来。
于管事在王府着急得一夜未睡,好不容易听见下人说王爷的马车回来了,急急忙出去接,却看见马车上只有香云一个人,问了马夫才知道王爷和侍从去视察灾情去了。于管事心裏着急,立刻让马夫沿原路去找王爷。马夫在原本的地方寻了半日也没瞧见王爷一行人,又不敢回府,只得驾着马车沿着附近的大路一直走,偏巧在这裏遇见了他们。
郑丰认出是王府的马车,他们便站在原地等马车过来。时安泰说道:“我准备先去军营,丞相那边人手太少,我要赶紧调派军队去帮他们。”
何为常却走到他身边小声说道:“先回王府,去军营的事还需要从长计议做好准备。”
“什么准备?”时安泰不解。
何为常避开郑丰小声说道:“你当这裏的军人和我们那个时代的军人一样吗?你现在需要考虑的是如何防止军队哗变,而不是着急让他们去救灾。”
时安泰顿了一下,让马夫先回王府。
阮雨棠她俩一夜没睡,加上刚刚在沙地裏走了半日都累得不行了,一坐到马车上便互相倚靠着睡了过去。时安泰见她们都累了,便让她们坐在车裏,自己坐在车夫旁边,看阮雨棠睡前塞给自己的救灾方案。马车摇晃着回到了昌平王府,于管事赶紧迎了出来,看到坐在马车前面的时安泰终于放下心来,上前扶时安泰下马车,说道:“王爷你可算回来了,先生们都在厅上等着您呢。”
阮雨棠她们也醒了,何为常听见于管事的话便想听听王府幕僚们的计策,就掀开车帘跟着时安泰一起下了车。时安泰回头对她们说道:“你们也累了半天了,要不要先回去休息一下?”阮雨棠知道何为常想听幕僚的建议,说道:“我们刚刚在马车上也休息了,现在也没那么累。再说了救灾如救火,等不得的。我给你看的方案终究还是我们看书得来的,纸上谈兵而已,我想听听你那些幕僚们的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