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雨棠是被疼醒的,她感觉整个人像是跑完八百米体测一样,浑身所有关节组织像是刚被粗暴拼接起来一样不适应的酸疼。缓了一会儿她才感觉出来最疼的是自己的右腿,她睁开眼想要看看自己的腿到底怎么了,才发现自己根本抬不起头。坐在旁边打瞌睡的侍女听见她弄出来的动静,赶紧揉了揉眼睛笑着过来说道:“公主您醒啦。”
阮雨棠看了一眼这不熟悉的房间,问道:“这裏是庆王府吗,我的右腿怎么了,对了,昨天和我一起的那个姑娘呢?”
侍女上前替阮雨棠掖了掖被子,笑着说道:“昨晚我们王妃在路边将公主带来回来之后,立马请了太医过来,太医说公主腿上被烧伤的地方并不严重,公主是太累了才会晕倒的。那位姑娘的伤势比公主您要严重些,不过太医说现在天气冷,伤口不容易化脓,那位姑娘的伤也不算大碍,只是要多卧床休息一段时间。”
听见侍女的话阮雨棠才放下心来,昨晚一心都在何为常身上,她倒没留意自己身上也被烫伤了。如今安下心来,腿上的几处烫伤便越发痛了起来,火烧火燎的又似无数根针扎一样,血管一跳一跳的疼。阮雨棠想着自己腿上不过这么小的伤口,便疼得自己直冒冷汗,不知道何为常会有多疼。想到这裏她便再也躺不住了,硬要侍女将自己搀扶起来,说要去看望何为常。侍女跪下来说道:“太医说了您要静养不宜挪动,公主还请恕我不能从命。”
阮雨棠想自己挣扎着起来,却是疼得额头青经直跳也起不了身。侍女怕帮公主起身会扯到伤口,但是又不敢上前强行将公主按倒在床上,便在一边急得哭了起来。
门外听见有人喊:“王妃来了。”侍女便赶紧跪了下来将脸上的泪水擦掉,阮雨棠也赶紧躺好不想让季青看出端倪。其实季青在门外已经听到屋内的动静,但她装作没听见,只问了问阮雨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什么需要。简单的问候几句之后,季青便说让阮雨棠好好养伤自己先走了。她走到门口,到底还是折返回来,阮雨棠见她又回来了有些好奇,问道:“姨奶奶还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季青嘆了口气说道:“我知道你担心傅姑娘,但你们如今身上都有伤,两个病人相见了只会彼此伤心,并不是什么好事,等身体好了再见吧,你若是真放心不下她,让喜儿帮你传话罢,你放心,你说什么都不会有第四个人知道。”季青说完阮雨棠的脸便红了起来,她虽然知道季青早就看出了自己和何为常的关系,却没想到季青能说出这么直白的话来。
季青虽将话说了出来,心裏却还是觉得有一股气堵在那裏,怎么也无法消解。她来到后花园散心,初冬的园子裏只有些凌乱的树枝,连一点绿意都很少见到了。她站在水边,湖裏的金鱼看见她的影子都纷纷围拢了上来。当年她也是这样和表姐站在水池边餵金鱼,一勺子鱼食撒下去,金鱼纷纷上前争抢。此时的她刚刚得知了兰妃的死讯,她原本是不准备和表姐提起钟宁儿的,可是在来的路上撞见七皇子因为顶撞皇帝被侍卫压了下去,到底还是忍不住感慨道:“可怜了两位皇子,连亲生母亲的最后一面都没见着,皇帝怎么也不体恤七皇子的思母之心,这样苛责他。”
陆离挑起一勺鱼食洒进水裏,看着水裏抢食的鱼,说了一句:“重病之人形容枯槁颜色衰败,连句话都说不出来,见了只平添几分伤感罢了,其实倒不如不见的好。”
季青听了表姐的话,便低下头默不作声,她突然意识到表姐说的病重之人是谁,心裏一惊打翻了手上的鱼食,整罐鱼食全洒进了水了,成群的金鱼涌了过来在水裏翻腾着抢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