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曾经在军营裏当过兵的侍卫找到孙管事,说自己觉得昨夜那个黑影的身手,和自己当年在定西见过的一些老兵颇为相似。阮雨棠得知这一消息,第一反应是太子回来了。何为常算了算日子,说太子就算只带精锐部队急行军,还得要好几天才能到善兴,现在是回不来的。
时安泰已经醒了,将昨晚的经历详细说了一遍,何为常心下奇怪陈松怎么会派刘长明去救时安泰,但当着时安泰的面并没有表现出来。阮雨棠问他接下来有何打算,时安泰激动地一拍大腿说道:“当然是要逃出去。”但很快腿上传来的剧痛就让他认清了现实。三人的目光都汇集到他被包扎起来的右腿上,一时间都没了话。
过了一会儿还是何为常先开口打破了尴尬的氛围:“暂时还没有人知道你们在这裏,你且安心养几天病,我和阮雨棠再想想办法。”等出了门何为常才开口说道:“我想还是要把时安泰和香云在这裏的消息告诉丞相,哪怕陈松不能一起帮着想办法,但至少日后有了什么变故,他还能早做打算。”阮雨棠只低头不语,良久才说道:“这几日我总觉得心裏不安,昨夜的事情更让我确定了,国公府根本就不安全,只怕昌平王府也是如此,我们自以为行动隐秘,只怕其实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已经被人看得清清楚楚,做的越多只是给别人越多的攻击机会,倒不如什么也不做。”何为常笑着说道:“你又要发动你的第六感了?”“可每次结果都证明了我的第六感是对的。”阮雨棠说完,何为常的笑容消失了。何为常知道阮雨棠说的没错,但若是只因为第六感就要她放弃所有努力的机会,等着命运来安排一切,她做不到。
所以给陈松的信,何为常还是写了,阮雨棠知道她的脾气,还是派人将信送去了丞相府。就像之前的很多次一样,哪怕阮雨棠已经感觉到强烈的不安,但只要何为常坚持,她都会陪着何为常一起去做,然后一起面对后果。
靠着从粮商和想着偷运出城的大户手裏收缴上来的粮食,陈松终于将善兴最大的一个码头清理了出来,而他手上的粮食也已经消耗殆尽了。夜幕降临码头上的民工领完不多的粮食都离开了,只剩陈松一个人来回巡视自己花了这么多时间终于修整好的码头。陈八方亦步亦趋的跟着丞相身后,他看着丞相这段时间迅速花白起来的,有些散落了下来,被晚风吹的更加凌乱的头发,不由得有些心酸。陈八方赶紧上前两步,搀扶住丞相说道:“丞相,他们都回去了,我们也回去吧。”
陈松摆了摆手,自己拄着拐杖站着,看着太阳渐渐落下海平面,整个海面都被夕阳染成了血红色。陈松知道,他已经没有粮食了,他已经连同丞相府裏的粮食都发了出来,他甚至还进宫请贵妃娘娘帮自己求皇后,让宫裏省了一笔粮食给自己,但到了现在,他已经把所有的粮食都发光了。码头已经修好,但发船去别的地方运粮还需要时间,可他现在已经没有存粮了。
陈松将自己的拐杖递给陈八方,说道:“你拿着我这根拐杖去找三皇子,快去,一定要快。”陈八方见他说的焦急,赶紧接过拐杖转身就跑,跑了几步陈八方才想起来问为什么要把拐杖给三皇子,等他回头的时候发现陈松已经走到了海裏,海水已经淹到了他的腰部。陈八方赶紧回身去追,但陈松也越走越快,丝毫不顾在后面喊哑了嗓子的陈八方,海水转眼就淹到了他的胸口。等海水淹没到陈松脖子的时候,他停了下来。
顺着陈松的视线望去,在余晖将尽的海面上,几十艘大船缓缓驶了过来。等船再靠近一点,陈松看清了船上挂着的定西军军旗。凭借着水路和一路的东风,太子他们预估到达善兴的时间整整早了六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