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丞相想在太子进入善兴之前,将香云送出去?只是如今王爷和香云都在国公府,该如今将他们送出善兴?”陈八方想不出该如今在今晚将香云送出去。陈松想了想,站起来还未说话,只听见有人敲门,便抬眼示意陈八方去开门。陈八方打开门,和门外的人说了两句什么,接过一个东西关上门走了回来。陈八方将手中的东西递给陈松,那是一张小小的字条。陈松接过纸条看了看,说道:“孟宇已经许久没送过信给璇儿了,这次怎么突然让璇儿明天寅时去城楼?想必这封信是有人让孟宇写的。”
“谁会让孟宇写这样的信给小姐?”陈八方猜不到是谁为什么要这么做。陈松说道:“你忘了孟宇现在侍奉的是谁吗?想必是监正预知到了一些事情,自己又没办法将消息送出来,所以借孟宇的名义将消息传递出来,只是我资质愚钝,窥测不了监正所洩露的天机。”陈松说完将信纸原样迭好,递给陈八方让他递给等在屋外的人。
陈松一直知道孟宇和陈璇私通信件之事,自从上次陈璇差点坠楼之后,所有信件他必定自己先看一遍再命人送给陈璇,生怕陈璇再做出什么危险之事。陈松自己也算不得什么好出身,凭着十多年寒窗苦读和几十年的兢兢业业才有如今的地位。在他得知孟宇和陈璇的私定终身之后并未挑明,他深知孟宇难走科举之路,但好在为人心思细腻似乎有些资质,便难得托人,将孟宇送入司天监中,只希望孟宇能在宫中有一番作为,自己好风风光光的将陈璇嫁过去。
谁知孟宇为人过于老实,心裏虽然明白但嘴上比不过别人,故而总是没有升迁的机会。陈松见他在司天监表现平平,日渐对他不满起来。后来陈璇又闹出跳楼这事,使得陈松更加厌恶孟宇。好在他翻出孟宇之前的信件,见孟宇对陈璇只有宽慰之语,并自责是自己无能,并未唆使陈璇轻生,陈松对他的厌恶之情才稍稍缓解。
后来公主有保媒之意,监正又直接将孟宇调去身边伺候,说他为人忠厚,颇有些资质,将他收做了关门弟子,陈松才没有出来回绝这门亲事。陈松与夫人是青梅竹马,当年高中之后衣锦还乡兑现儿时许下的承诺,一直是家乡的一桩美谈。陈松自己当年便也是这般心死嘴笨之人,于官场中沈浮了几年,方才学了些嘴角机锋察言观色。只要能达成所愿,放低些姿态做些交换他并非不能接受,只是这么多年无论是皇帝还是同僚,都知道他的底线是不伤害无辜的百姓,若是有人为了自己的私立致使无辜的百姓受到伤害,他一定替无辜之人睚眦必报。当官之人的通融若是没了底线,只会让无辜的百姓蒙难。
陈松在码头上见过香云几次,两人虽没有过交谈,但陈松从香云几次将过错揽到自己身上,不想让昌平王迁怒旁人的做法上,觉得香云是个体恤下人的心善之人。陈松早在得知昌平王收了一个舞姬入府之时,便派刘长明去调查过香云的背景,刘长明回报消息的和之前阮雨棠的得知的消息所差无几,只查出香云是个随着师傅云游到善兴的舞娘。陈松觉得香云的背景不会这么简单,但丞相每日需要处理的公务堆积如山,况且风灾之后如何及时救助灾民是一等一的大事,他也没有深究下去。如今想要再细细调查,时间却已经来不及了。
滴漏裏面的水还在一滴一滴匀速的落下来,陈松看了一眼滴壶上的刻度,此刻已是子时。他站起身对陈八方说道:“快去备马车,我与你一同去谷国公府。”
因为众多侍女的共同监督,香云的烧终于退了下去。侍女们放下心来,夜已经深了,困意袭来侍女们便围坐在床边互相倚靠着打盹。门被人轻手轻脚的推开了一条缝,原本合上眼休息的听云立刻睁开了眼,见进来的是时安泰才松开衣袖裏藏着的飞镖。时安泰做了个手势示意香云不要说话,见床边围了一圈的侍女,只得示意靠在床边的听云帮自己推醒香云。为了避免夜长梦多,今晚他就准备带香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