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的死讯很快传遍了善兴的大街小巷,晚香也将前因后果一一报告给了静贵妃。静贵妃听完让晚香先下去,等到房间裏只剩下自己和桂嬷嬷时,眼泪才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滚落下来。桂嬷嬷跪下拿出手绢替她擦眼泪,可脸上的还未擦干,眼睛裏的眼泪便又滚了出来。静贵妃突然一把死死拽住桂嬷嬷的手,声音嘶哑的问道:“我哥哥是因为那个畜生才死的,对不对?如果不是他搞出了这一切,皇帝不会死,我的哥哥也不会死。”桂嬷嬷看着静贵妃气到血脉上涌青筋暴起的额头,只能点了点头。
姚重礼接到了静贵妃从宫裏送出来的书信,叮嘱他这几天要帮忙照料丞相的丧礼,要记得看着舅妈表哥表姐吃饭,如今不着急回宫,等帮着陈府料理完丧事再回宫也不迟。姚重礼看着这封书信,不明白母亲平日裏对丧礼多有避忌,如今为何却要让自己在陈府多住几日,但静贵妃的语气和笔迹,姚重礼一眼便能认出,所以心中更加生疑。一旁的刘长明开口说道:“如今太子刚回到善兴,前段时间发生的种种事件,如今便要一一一追究责任了,想必是贵妃娘娘不想陛下被牵连进去,所以让您晚几天再回宫。”姚重礼觉得刘长明说得有道理,便暂时打消了回宫的念头,可是刘长明猜错了一点,静贵妃的确是不想姚重礼卷入是非,但这是非,并非姚重礼回善兴之前的是非,而是将要发生的是非。
时安泰从城门口被抓回来之后便扔在进了专门关押皇室宗亲的天牢裏,时安泰惊讶于天牢内部的豪华,除了裏面多了不少道锁死的门和栏桿以外,并不像电视剧裏那般阴暗潮湿,更不是地上就铺着点干草让你睡觉,而像是没了皇室装饰的普通房间,裏面床被桌椅一件不少。
香云站在城墻上,整个人被刚破晓的阳光照着,就连奔逃了一夜散乱的发丝都反射出了柔和的光线。时安泰瞧着香云的嘴,像是喊出了什么,可是距离太远周围的声音太嘈杂,他根本听不请香云说了些什么。香云义无反馈跳下城墻的时候,他的嗓子都喊哑了,他不想香云死他想让香云好好的活着。该死的是他,为什么却是香云背负着所有的罪名死去了。
时安泰躺在床上,听着外面的看守们闲聊,如今善兴城最大的新闻便是今天早上发生在城门口的事,两人聊着说妖女是见到了太子的帝王之气,怕被太子抓住用真龙之气打得魂飞魄散,便所幸丢弃如今的肉身,逃回山中修炼去了。只是这妖女实在可恨,最后还要蛊惑丞相,使得丞相无辜丧命。时安泰就这么躺在床上听着,他的眼泪从眼角滑进了头发裏,冰凉一片。
等到了夜间,何为常又发起热来,整个人昏昏沈沈的倒在床上,皱着眉毛紧闭着双眼,开始说起胡话来。用丝巾沾了白酒,一点点的给她擦拭手脚的阮雨棠听她不停的念叨着什么,便低声将耳朵凑上前,仔细听了好久才听见她说的是:“对不起。糖糖,对不起,我没能救下她,我拉不住她,真的,我拉不住她,对不起。”阮雨棠没忍住哭出声来,见何为常像是对她的哭声有所反应,眉头皱得更厉害,嘴裏又重覆念叨“对不起”之后,只能捂住嘴跑出房间才继续哭出声来。对不起,其实该说对不起的是自己才对,是自己将何为常扯进这一团乱麻一般的事情之中,是自己让何为常身陷险境,是自己没有能力改变一切,如今躺在床上烧到说胡话的何为常,为什么要觉得对不起自己。
到天明时分,何为常的烧才退了下去,她像大病一场一般,眼睛
和脸颊都凹陷了下去。她睁开眼,看见正在给自己擦手的阮雨棠,便握住了阮雨棠的手。阮雨棠看过来时,何为常才看清她肿胀起来通红的眼睛。两人正默默对视着,听云急匆匆的跑了过来,在门前用力敲了三遍门后,喊道:“公主,不好了,昌平王在天牢裏被人下毒了,如今还生死未卜,皇后娘娘让你赶紧入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