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阮雨棠和何为常的无所事事,身为司天监司正的袁公达却远远没有那么轻松。他知道的更多需要承担的责任做的事情自然也更多,他也发现了自己关于原身的记忆越来越不清晰,对于这件事他到不是很担心,研究院应该早就发现了他们穿越的事,一定会把真正的司正接回去,司正知道的一切肯定都会被记录下来,自己就算不记得他的事也不要紧。来到虞朝的这么些天,教授阅读了自己所能找到的所有历史书籍,想在自己回去之前学习更多的知识。袁教授对于最近几年可能发生的皇室斗争并不怎么关心,毕竟他相信研究院一定会尽快接他们回去,他需要做的是好好利用这段时间查阅更多的知识记下更多的历史真相。
何为常对于穿越这件事是最淡然的一个,在现代她已经没有什么亲人了,她生下来还不到三天就被丢在了医院的后巷,除了医院的包被,身上什么都没有。二十年前还没有监控摄像头,医院的记檔也没有那么严格,警察找了几天也没有找到她的父母,只好把她送到了福利院。
何为常这个名字是她十岁的时候自己取的,那个时候她已经小学四年级了,认识不少的字。她喜欢一个人躲在福利院借览室书柜和墻壁之间看书,那一天她看到诗经裏的《采薇》篇:彼尔维何,维常之华。是什么花开的密密匝匝?原来是棠梨花。十岁的何为常反反覆覆把这一句读了几十句,那时候的她其实不太懂这一句诗的意思,只是觉得读起来郎朗上口,十分好听。她抱着那本书去找院长,说自己要改名字叫“何维常”。院长问她为什么要改名字,小小的何为常抬起头说道:“我很喜欢这句诗,我想给自己取这个名字。”
院长最终答应了她的请求,只是录名字的工作人员打错了字,写成了“何为常”。再改名字实在太麻烦了,院长只好安慰何为常,为常人所不能为,这个名字也挺好的,何为常哭的满脸都是泪,她不想为常人所不能为,她只记得那句诗“彼尔维何,维常之花。”那个时候有一对夫妇想领养一个孩子,他们很喜欢聪明可爱的阮雨棠,就和院长说想领养她。何为常知道了这件事,她知道要是能被领养是一件很幸运的事情,她不能阻止阮雨棠被领养,她也阻止不了阮雨棠离开她。何为常只是想在阮雨棠离开之前和她拥有更多的联系,她想把阮雨棠记在自己的名字裏,成为自己一辈子的羁绊。可是那个工作人员写错了字,她最后的一点期盼都没有了。
那对夫妇按照约定来到福利院带走阮雨棠的那天,院长想让阮雨棠最好的小朋友来送送她,可是她找遍了整个孤儿院也没有找到何为常。等到那对夫妇按照约定来到孤儿院的时候,阮雨棠说想单独和他们说两句话。院长不知道阮雨棠跟那对夫妻说了什么,她只知道最后那对夫妻领养了另外一个孩子。阮雨棠没有被领养成功,可是她一点也不难过,她站在院长面前眨了眨眼睛,说自己可以找到失踪的何为常。她跑到了堆放杂物的小阁楼上,在窗户边找到了躲在报纸堆哭得抽抽噎噎已经说不了话的何为常。何为常一早就躲进了阁楼裏,她不想送阮雨棠离开,可是她又舍不得不见阮雨棠最后一面,所以她躲在阁楼的窗户边,看着那对夫妻牵着一个小女孩上了车
,然后启动车子走远了。
何为常捂着自己的嘴巴哭了起来,她不能叫喊不能求阮雨棠留下来,她躲在报纸堆裏哭到抽噎。突然身上的报纸被人掀开,然后一具小小的温暖的身体扑到了她的身上,阮雨棠的声音贴着她的耳边响起:“为为,我们下去吧,院长找你一天了。”何为常抬起头,可是嗓子已经哭哑了,她说不出话来。阮雨棠擦了擦她的眼泪,对着她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来:“那对夫妻选了另外一个孩子,我走不了啦。”说完牵起何为常的手,拉着她下了阁楼。
何为常想起小时候的事情来,手下揉面的动作都不由的轻柔起来,这次的芙蓉酥她换了椰蓉馅的,阮雨棠应该会很喜欢。阮雨棠专心致志的画着一只玉镯子的设计图样,玉镯子上棠梨花层层迭迭的盛放着。袁教授从一堆史书中找到了一本薄薄的旧诗集,对着快落山的夕阳阅读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