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是现在,他已经看到这只鸟了,他的精神力依旧无法感知到鸟的存在。
他试着用能和鸟类交流的语言问:“你好?”
横竖他看鸟,鸟也看着他时,他们就已彼此暴露,这时候实在不怕再说点什么。
那只鸟也确实该听到了他的声音,还给予了他反应。
鸟就在树梢上,扑腾着翅膀,旋即就后退了一小段距离。
秦明迩沈默了。
小樱紧贴着秦明迩,用刻意放低了的声音说:“你看看它?我觉得它好奇怪,好可怕啊!”
那只树梢上的鸟的羽毛黑得厉害。
那种黑色暗哑,深沈。
就这样看去,整只鸟都是黑色的一大团。
秦明迩竟然无法从它身上看到别的颜色。
它后退完后,继续一动不动地与秦明迩对视着。
秦明迩控制着自己体内的力量外放,笼罩住小樱。他说过要保护小樱安全的,现在就不能让小樱出事。
小樱也更贴近了他。
路边偶尔会有人走动,但那些走过的人都只会关註秦明迩和云染间的怪异,他们都只想不明白为何这一男一女会以如此奇怪的姿势等在路边,却没有一个人关註那在树上的黑鸟。
如此过去了一小段时间,发着呆的云染都已经回过神了,一把攥住秦明迩胳膊。
云染这会儿实在太用力,都在秦明迩手上留下了清晰的指痕。
“我看到了!”
她颤抖着声音开口。
她一说话,那只树梢上的黑鸟就瞬间消失不见,仿佛秦明迩之前只是出现了幻觉,才会看到那裏竟然还有一只黑鸟。
“是柱子倒了。”
云染越说,手上就越用力。不过她捏着捏着,捏到骨头,感觉到硬了,才稍稍回神,意识到自己刚才在做什么。
她连忙松开手,再紧抓住车把手。
她神色间满是惊慌。
“我一开始看到的画面还算正常,只是那个世界中密密麻麻的柱子全高耸云端。如果是从我们这裏看过去,就是柱子往地下不断延伸、再延伸……可忽然间,柱子倒了下来,就给砸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等这窟窿出来后,还有什么从裏面飞了出来。我之前看到的那只黑凤凰,只是接应接下来再从那裏飞出来的东西的。”
“金乌?”秦明迩问完,想想,再改说辞,“黑乌?”
就像黑天组织弄出来的凤凰都变成了黑色,那和太阳有关的金乌,会不会也变成黑色?
云染想了想,摇摇头。
“我不知道,我只是可以看到有什么飞出来。而且那东西飞出来之后,洪水就好像跟着来了……对了!这洪水,不单单是我们之前猜测的那样,是大海的水涌到大地,逼得人们都只能往高处逃生,而是真的有水从天而降!”
她说着,却将自己也给说得迷糊了。
“降水的时候……那是雨吗?可真的太大了,大得我觉得更像是海浪从天上降落下来,而不是下雨。我看到的画面就到这裏了,最后,我好像在那些水中,看到了一道身影。那个人让我觉得有些熟悉,可我想不起来他是谁。”
“身影?”秦明迩楞了一下,“你是说,在水中看到的?”
他心头忽然涌现强烈的失去感。
就像是他本该有机会和什么接触的,但现在,他要再也见不到了。
他甚至不知道那究竟是什么。
云染点了点头。
“对,我还在他身边看到了很多的光。我看到的,和那个世界有关的画面,大多都是黑暗的,也就最后,在他身边,冒出了很明显的光,才让我觉得舒服了一些。那些光真的好明亮柔和啊,几乎可以将所有的黑暗驱散。可是……”
大滴大滴的泪水从云染眼中滚落。
她抬起手背,拼命地擦着眼睛,却怎么都无法将这些泪水全部擦去。
“可是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觉得好难过。我觉得我没有了一个特别、特别重要的长辈。他以前可能都在关註着我们这边的,可现在,他没了,他可能不会出现了。秦大哥,你说,我看到的画面只是未来的画面,我们是不是有机会救他?起码不让他就这样消失?”
她带着哭嗓问秦明迩,宛如秦明迩就是她仅有的希望。
秦明迩想想,再问:“是柱子砸出了一个大洞,然后飞出了被黑凤凰接引的鸟,然后才是大水吧?这中间有没有时间间隔?如果有,说不定还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