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云瑟一家人以前是住在希干希纳区的,那时候的汉克曾有一个姐姐。
你没看错,是曾……
汉克的姐姐名字叫做丽莲·格云瑟,比汉克大五岁,从小就体弱多病,在三岁的时候因为顽疾留下病根,从那以后都只能坐在轮椅上,自身还患有哮喘,汤药吃得比一日三餐还多。
汉克很喜欢这个姐姐,因为她有一双温柔的手,会在汉克哭泣时轻轻的揉着他的头,然后给他一个灿烂的笑容,仰望着这样的姐姐,就像仰望着一道光,在汉克的童年裏,他始终追着这道光不断地前进着。
这个姐姐有时候像佩特拉一样温柔体贴却总喜欢对他的生活习性啰啰嗦嗦,明明就身体虚弱,却在那瘦弱的身躯裏怀揣着看起来有些荒唐的梦想,就像西格莉德……
“就算坐在轮椅上,我也想走遍这个世界。”
这是十二岁时的丽莲曾经说过的话,七岁的汉克觉得那是一个很荒唐的梦想,并且那也只能是梦想,七岁的他也很坦白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那真的太荒唐了。”
“人生嘛,总是要荒唐才会有意义啊!”十二岁的丽莲显得意外的早熟,或许是因为她自身的原因,所以她比同龄的孩子有更多的时间思考人生,在汉克在家门前和其他孩子玩追逐游戏的时候,常常可以看见窗边坐在轮椅上的丽莲望着天空飞过的候鸟发呆,呆呆的仰着头的样子看起来傻裏傻气的。
汉克和同龄的孩子玩跳房子的游戏。
一格两格三格。
丽莲一个人惬意的靠在窗户的边缘数着天上飘过的云朵。
一朵两朵三朵。
在汉克玩得不亦乐乎的时候,丽莲总是一个人以天上的白云和偶尔飞过的候鸟为伴。于是渐渐的,汉克不再和同龄的孩子玩了。
“虽然有些荒唐,但是姐姐的梦想就让我来实现吧!”那时的汉克右手握拳敲了敲自己的胸口,这么信誓旦旦的说道。
“噗~汉克你看起来像个小军人似的。”丽莲瞟了一眼汉克握成拳头靠在胸前的手,忍不住捂着嘴轻笑出声,如此打趣的说道。
那之后,汉克常常推着丽莲的轮椅,带她上街,带她走遍整个希干希纳,这已经是汉克能做的全部了。这天,汉克推着丽莲沿着希干希纳区的城墻走着,丽莲抬起手抚摸着冰冷的玛利亚之壁,转头看向汉克,开口说道:“汉克,我说的世界并不是这个狭小的世界,我的野心很大的,我想走遍的是,墻外的世界……”
听了丽莲的话,汉克一楞,顿时有些焦急的劝说道:“姐姐,向往墻外的世界是禁忌,不能提的,而且墻外的世界有巨人,是会死的,你不怕死吗?”
这句话一说出口,汉克才后知后觉的楞了楞,然后急忙抬起手捂住自己的嘴,但是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是收不回来的。
“死?怕啊,谁能不怕呢?但是每天都担惊受怕着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死,慢慢的就不能理解那是个什么滋味了……”说着,丽莲抬起头望了望高大的城墻,缓缓升起的太阳绽放出耀眼的光芒,透过高大的城墻洒落进来,照耀着墻内狭小的世界,丽莲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在她苍白的脸上,显得那般的耀眼。
“但是老天爷是公平的啊,因为人终有一死,不是生病死亡,活到老年自然死亡,就是哪天被巨人入侵然后死亡,反正都是死,只是有轻于鸿毛,或重于泰山,我不想就这么平凡的死去呢……”
那一天,汉克明白了,丽莲的梦想虽然很荒唐,但是却很美好,大概就是这样的信念,支持着常年被病痛折磨着的丽莲,一步一步艰苦的走到了这一天……
但是事实证明,其实老天爷有时候也不全是那么公平的,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这一年,一场恐怖的流行疫病席卷了整个希干希纳区,而整个希干希纳区没有一个可以治好这种病得医生,焦急的人们将目光转向内地,但是因为怕这场疫病蔓延,王政下令,封锁了希干希纳,所有人只许进不许出。
希干希纳的人们每天像期盼奇迹出现一般的殷切期盼着内地的医生能够来拯救他们,但是内地的医生为了明哲保身纷纷对希干希纳区敬而远之。
希干希纳被上帝遗弃了,这个城镇会被毁在疫病和见死不救的医生的手裏。
有人这么说。
人们已经对这场流行疫病绝望了,而让汉克绝望的……是人类。
在那一场灾难般的流行疫病中,汉克的父亲不幸被感染,之后便被隔离了起来,虽然很放心不下汉克和丽莲,但是在汉克会好好照顾姐姐的保证下,汉克的母亲还是跟着去照顾他的父亲去了,一时间只留下两姐弟在家。
一日,汉克和丽莲出去拾柴,那时,丽莲的哮喘突然发作,丽莲因为太过难受挣扎着从轮椅上跌了下来,手上抱着的木柴纷纷跌落在地,发出一片“哗啦啦”的响声,身后传来的巨大响动引起了正在拾柴的汉克的註意。
转过头去的汉克大惊失色,扔下手裏的柴,急急忙忙的朝丽莲跑去,扶起丽莲,汉克着急的拍着她的背替她顺气,可是这一次哮喘的发作比往几日都要来的厉害,让汉克急得手足无措,眼泪润湿了他的眼眶。
突然想起母亲离开的时候,因为自己信誓旦旦的保证,母亲的脸上流露出来的欣慰和信任,汉克突然一楞,然后抬起手使劲的揉了揉自己湿润的眼睛,再放下手的时候,汉克的目光变了,那是下定了决心的坚定目光。
年幼的汉克将姐姐背到了背上,然后迈开脚步朝城裏奔去,对于当时只有七岁的他而言,每一步都跑得很困难,很辛苦,但是他却在那个时候明白了一件事,他背着的并不只是自己的姐姐,还有一条命,和一个荒唐的梦想……
汉克以为,只要背着姐姐到了城裏,姐姐就可以得救,虽然他的力量微不足道,但是他可以用着微不足道的力量守护住她的梦想。
只是,后来的汉克才认清了自己的天真……
“医生,请你救救姐姐吧,我姐姐只是旧病覆发,她并不是得了那个可怕的传染病!”
汉克死死的拉着门把手,不让门裏的男人把门关上,但是门裏的医生看他们就像看瘟神一样,皱着眉头不断地对汉克摆手:“拜托你快点走吧,我救不了你姐姐的!”
“医生,求求你救救我姐姐吧,要是你不替她医治的话,她会死的啊!!”汉克声嘶力竭的对着医生吼道,希望这样可以让医生回心转意:“你是医生啊,你怎么可以见死不救!”
医生似乎也被汉克缠得不耐烦了,更是因为汉克这个七岁小家伙嘴裏说出来的话感到恼羞成怒:“你看看现在希干希纳死了多少人,过不了多久或许整个希干希纳都一样,多你姐姐一个不多,少你姐姐一个不少,再说这城裏又不是只有我一个医生,我说了我救不了,你去找其他医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