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宋婧泪眼婆娑,
“……去哪。”
平时虽然她没少和徐钊闹着玩,说要一起私奔再也不回来了。可如今等对方当真说出这些话时,她反而是楞住半会儿。
“反正咱们留在这儿,
明年的内阁选拔也轮不上,不如彻底远走高飞。”徐钊眼神坚定,像是打定了什么主意。
“我家在北方有些底蕴,
”徐钊继续说,“到时候我们过去盘个店铺,
开个酒吧,
过得岂不是比现在逍遥自在得多。哪裏还需要读书画符,
闷得慌。”
宋婧犹豫道:“可是……”
“没什么可是了。”
徐钊打断对方的话,迫不及待地靠近了几分:“师妹,你相信我吗?”
宋婧盯着对方的瞳孔,
点了点头。
“自然是信的。”
“那就再信我一次,
”徐钊双手锁在对方肩上,
“收拾东西,
咱们今晚就出发,下半夜在西门口的榕树下汇合。”
徐钊说完话,根本不等宋婧反应,
径直转身离开。
宋婧註视着眼前人的背影,还有些没回过神。对方怎么能如此轻巧地抛出这么沈重的话语。
徐钊一脚跨过门栏。身形轻轻一顿,又回过身,露出一个笑容递给对方:“师妹,你放心。过了今晚,
咱们就会永远在一起了,
再也不分开。”
宋婧目光直至对方彻底远去,
起伏的胸腔迟迟不能平覆。
永远在一起?
今晚就离开?
她脑子很乱,
可对方根本不给她多余思考的时间。
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主动权和选择的权力看似在她手上。
但实则早已被对方所拿捏。
只是年纪青涩的宋婧并不懂这一点。
凌晨三点。
龙虎山西门口那十人环抱都不足的榕树下。
宋婧背着一个包袱,身形矫健地在夜色下游走。
树梢上的徐钊看见对方的身影,神色一喜。
“师妹,你果然还是来了。”
宋婧听到是对方的声音,稍微放下了戒备。
“师兄,我觉得咱们就这样离开还是有些不妥。不如,还是等明早一同去和掌门说吧。掌门应该会放我们离开的。”
她的话虽这样说。
但一副远行的打扮可不像是来劝说的。
“别傻了,”徐钊的态度突然转变,严厉了半分,“龙虎山在我们身上花费了多少资源和精力,可我们呢?一丁点儿价值都没创造出来,他们肯平白无故放走你我?”
宋婧听闻咬了咬牙:“师兄……”
“我听闻擅自背离师门可是大罪。”
徐钊满不在乎:“什么大罪不大罪的。”
“只要我俩抵达了北方,就算他们有天大的本事也找不到咱,你尽管放心好了。”
宋婧还是有些踌躇。
徐钊见对方迟迟不肯下定决心,声线突然变得沙哑了几分:“别犹犹豫豫了!”
宋婧微微楞神,有些被怔住了。
这个声音她听得有些陌生,甚至有些害怕。
徐钊咳嗽了一声,重新将温润的话音找了回来:“师妹,我这可全都是为了你。”
“我看见你每天在龙虎山过得不开心,比杀了我还难受。”徐钊就差声泪俱下:“我想要的,只是你能过得快乐。”
“为了这个,我什么都愿意做。”
宋婧不过还是年仅十八的少女。
一直深居简出,哪裏见识过这等场面。
“……好吧。”
顿时内心也不再犹豫,跟上了对方的步伐。
龙虎山坐落在半山腰处。
平日裏用符箓作为结界,掩藏着其内部的声息。
在外人看来,这裏只是杂草丛生的荒凉之地而已。
宋婧驻足在贴满黄符的门境边缘。
“师兄,跨过了这道符纸咱们就再也回不来头了。”
徐钊的神情变得有些怪异,像是激动、又像是无比亢奋。
他点了点头:“师妹,走吧,永远不要回头。”
宋婧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坚执,咬紧牙关,朝着符箓印下的结界迈去。
穿过符纸,眼前的景色变化。
哪裏还有龙虎山兴盛的模样,入眼处全是杂草丛生的萧条之景。
她回过头,已然看不见身后的徐钊。
“师兄。”
随着她唤了一声。
空间出现了波澜,一双布满青筋的手凭空而现。
“师兄?!”
宋婧声线高昂了几分。
只见那双手的主人慢吞吞地从后方出现,正用鬼魅的目光斜头看着她。
宋婧剎那察觉到异样。
这不是她熟知的徐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