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人竟敢在酆都放肆!”
黑无常的声音如雷贯耳。他头戴高帽,
全身漆黑,就连肤色也是墨色。
酆都接连出现异端,让他有些焦头烂额,
此时的白文姗和纪释二人正好撞上枪口,他要不好好出气一通。
“是你?”
黑无常看清了赤足和尚的容貌后,反而没有了先前那般骇人。
那小女孩瞧见黑无常的出现,
一脸献谄样:“无常大人,幸好你来得快,
不然这人可就要逃了。”
她指了指赤足和尚:“那可是个活人。”
话语之下,
是想讨些赏赐。
“活个鬼,
滚。”
黑无常一脚将趴在他身边的小女孩给踢翻,将场子清理干凈了才说:“司长川,你好好的地仙不当,
跑我酆都来做甚,
要是让孟婆知晓,
定要你吃不了兜着走。”
白文姗抬眼向赤足和尚看去,
听黑无常的口气,竟然和对方已是熟识。
地仙是什么?她不知。这几百年裏,司长川到底经历了什么?为何与她记忆中的模样已经相差甚远。
黑无常伸出细长的舌头几乎要拖在地上,
笑瞇瞇地说:“你的头发呢?几百年不见,你怎么成秃子了。不会这次又是来找人的吧?”
纪释也不遮掩了,将头笠摘下。他摇了摇头,回答着对方:“不是。是来带人走的。”
黑无常笑容凝滞,转而由笑为怒。
“笑话,
入了我酆都之人,
还能容你能带走的。司长川,
别以为仗着几分修为就可以耀武扬威、为所欲为。生入阳、死入阴,
那是亘古不变的道理,岂容你来打破。”
白文姗算是彻底看不明白了。她原先以为黑无常与赤足和尚是熟识,或许会好说话些。但没想到,场面一度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她本就未入冥界,魂魄不齐。”纪释说:“只不过被非毒所伤,才误入酆都。”
听见非毒的名字,黑无常恶狠狠地呸了两声。他将饶有趣味地将视线落到白文姗身上,瞥了好几眼。
“却是魂魄不全,入不得轮回。”黑无常话锋一转,哑笑两声:“不过亡者入酆都,绝无再走的可能。看你身边那鬼魑这般伶俐,不如入我无常府得了。”
他是故意这样说的。
上一次见到司长川时,对方将酆都搅得天翻地覆,这一次他定要拿对方出气。
就算对方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他也自然会寻个子虚乌有的罪名为对方安上。
“看在你帮酆都在凡间渡化厉鬼的情分上,别说我无常大人没有网开一面。你走吧,她留下。”
纪释眉头一挑,手悬空一抽,将那柄铜铃禅杖从虚空中握了出来。他回道:“要不然……她走,我留下?”
黑无常的脸色微微一变。
“给脸不要脸。”
黑无常将手中的长旗挥起,凛冽的煞气朝着赤足和尚袭去。
纪释左手画符,右手举杖。形成一道由灵力构筑的屏障将他们二人包裹在内,任凭黑无常手中的煞气蔓延,也无法近身几步。
但黑无常显然并不是如此简单,他摇动帆旗,酆都上空出现了层层黑雾,黑雾逐渐凝练成实体,幻化成兵俑模样,抄着家伙开始破除屏障。
这些黑雾都是至纯的冥气所凝练,赤足和尚所施展的屏障刚接触到兵俑,便发出兹兹作响的声音,想来要不了多长时间,就会瓦解那道屏障。
纪释乃是地仙,在凡间还能发挥出十层实力。但此时在酆都,没有了灵力底蕴,充斥在空间裏的全是冥气,法力用一分就少一分。
白文姗虽然并不懂修炼上的事,但想来纪释并不占优势。
纪释在前方开着路,白文姗跟在后方,缓慢地朝着青塔所在的方向前行。
黑无常与赤足和尚的法力应该不相上下,两人打得有来有回,一会儿他占据上风,一会儿对方又取得优势。
谁也奈何不了谁,僵持了好一会儿。
就在白文姗以为他们就要在这般僵持下抵足青塔时,第三个人加入了僵持的局面之中。
“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你又来了,可真是稀客呢。”
一道女声从远处传来,白文姗侧目望过去,依稀可以看见一个女性的身影。
那名女性身材高挑,坐在由小鬼拉着的马轿上。她跷着腿,慵懒地用手肘撑着脑袋,右手两指之间还夹着一支未抽完的香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