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谢以恒失魂落魄的时候,江萌正坐在蒋源来接她的车上。
“怎么想着提前过来?”想到这话有歧义,蒋源连忙解释,“当然我是很欢迎的,就是没想到你会这么早来。”
“反正在家待着也无聊。”江萌说着提前想好的理由。
蒋源见她一直摩挲着手机,对她说:“给你妈报个平安,省得她一直担心。”
“我给她发过消息了,她还嫌弃我给她发晚了,打扰她睡美容觉。”
“哈哈,你妈妈还是这么刀子嘴豆腐心,你不知道她今天给我发了好多消息,都是关于你衣食住行的。”
江萌也笑:“我妈这别扭劲还挺可爱的。”说着她又给她妈发了个爱心的表情包。退出来的时候,她看到排在第二位的某个人的名字,以及二十几条未读消息的提示,她久久未动,最后还是把手机放进了口袋裏。
蒋源住在市区的外围,是一户三层独栋的小屋。前面有个很大的花园,裏面种了很多花草,边上还放了一把秋千吊椅,看得出来主人是精心打理过的。江萌觉得住在这裏的人一定对生活有着特别的热情。
莉莉已经等在门口了,一见到江萌就热情地拥抱了她:“萌萌你好,很高兴见到你,欢迎你来做客。”
这位有种一头漂亮棕色长发的美人就是蒋源的新婚妻子,她早年在中国留学,能说一口很流利的中文,江萌之前也跟她视频过,所以不算陌生。
“莉莉你好,我也很高兴,你真漂亮,比视频裏还要好看。”
江萌就这么在这裏住了下来,这裏环境很好,夏天也很凉爽,住起来很舒服,唯一让江萌不太习惯的就是当地的饮食了,好在莉莉和蒋源的厨艺都很好,还会做不少中国菜,这让她的胃少受了不少罪。
莉莉是个花艺师,这个季节英国有很多花展,她不仅要筹办展会,还要做花艺设计大赛的评委,最近都很忙,她很抱歉不能好好陪江萌游玩。
江萌倒是不介意,反正蒋源工作时间自由,可以陪她,而且逛逛这些花展也挺有意思的。
这裏的花展不仅可以畅游花海,欣赏各种花卉艺术,还有现场乐队表演以及特色美食市场,感兴趣的还可以去听讲座,跟名家交谈,到了晚上还有烟花表演。
逛了大半天,江萌和蒋源找了个地方坐着喝水休息。
蒋源看了江萌一会儿,问道:“如果心裏总是藏着事,会变丑的哦,想跟我聊聊吗?”
江萌假装没听到,她扭头看向另一边:“诶,他们现在演奏的这首歌还挺好听的,叫什么名字?”
“你知道你遇到不想回答的问题就会转移话题吗?”蒋源摇头失笑,不过倒也没逼她,顺着她接话,“这是首英国民谣,叫《lavender's
blue》,中文可以叫它《蓝色熏衣草》。对了,你知道关于熏衣草的传说吗?”
江萌摇头。
蒋源仰头喝了口水,然后跟江萌讲起了故事:“其实英国有很多关于熏衣草的传说和故事,我就给你讲一个我最喜欢的吧。传说在很久以前,有一个以卖熏衣草为生的少女,她有一头蓝紫色的长发。因为她的发色,小镇裏的人都害怕她,认为她是魔鬼的化身,于是就一起把她赶了出去。”
“咦?熏衣草不也是蓝紫色的吗?为什么大家会害怕一样的发色?”
蒋源瞪她一眼:“先听我说完,不要打断。”
“好吧。”江萌做了个捂嘴的动作。
“后来她认识了一位失明的少年,他热情开朗,很快他们就成了朋友。她很想治好他的眼睛,她想起以前听小镇裏的老人说过,森林最深处有一座生命之泉,可以治疗世上一切伤痛,于是她带着他踏上寻找生命之泉的旅程。”
“他们在共同经历了许多磨难之后相爱了,少年摸着少女柔软的长发对她说:‘真想能快点见到你,你的长发一定是非常美丽的金色。’少年满心期待,但少女却不敢对少年说出真相。后来,他们终于找到了生命之泉,少年重见光明,可少女却不见了。”
“少年怎么也找不到少女的踪迹,可每一天他的家门口都会出现一束熏衣草,他认定是少女送来的,于是他悄悄埋伏在了家门口。果然在凌晨时分,一位少女出现了,她放下熏衣草转身离去时发现了躲在一边是少年,她吓了一跳,拔腿就跑,少年紧追不舍,最终在追到熏衣草田时,抓住了少女的手。”
“‘不管你的头发是金色还是蓝紫色,不管你是天使还是魔鬼,我都会一直爱你!’他将少女紧紧拥入怀中,像往常一样轻抚她的长发。就在这时,少女的头发上升起一团光雾,这团光雾逐渐笼罩整片熏衣草田,纯白的熏衣草瞬间变成了蓝紫色的海洋,而女孩的头发渐渐变成了耀眼的金色。”
“怎么样,这个传说是不是还挺浪漫的?”
江萌大概是天生缺少了点浪漫细胞,她看着舞臺边用熏衣草做的装饰,对蒋源说:“我觉得蓝紫色的头发应该挺好看的。”
蒋源嘆气,他刚讲了那么长一段,结果都白讲了吗?
“我讲了这么多,是不是也轮到你讲讲了?”
“讲什么?”江萌一副我什么都听不懂的样子。
“我也不是非要你说,不过看你这几天总是苦大仇深样子,吓着我倒没什么,吓着这些花花草草可真是罪过,”见江萌瞪他,他也不贫嘴了,“我就是觉得你大概需要找个人聊聊。”
江萌沈默,蒋源说得没错,她这些天看上去无忧无虑地到处游玩,实际心裏一团乱。
“我怎么着也比你多活20几年,作为过来人,虽然不一定能帮你解决问题,但跟我聊聊也没什么坏处,说不定就能给你点启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