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仁洲有些犹豫,虽然已经问了许多次了,但还是忍不住又问了一次:“路凌,真的不需要神父,也不需要宾客和音乐吗?”
“嗯。”电话那头的路凌很坚定,“有我们两个就好了。”
“好,那我就在附近,有什么事随时叫我。”
“谢了。”
挂断了电话后,一身白色礼服西装的路凌看向了身边正在由化妆师为她戴上头纱的叶梦。
叶梦有些紧张,就算是纪寒月的时候,结婚也已经是许多许多年前的事了,又一次要嫁给他了,就算没有宾客,她也依然觉得心跳很快。
一切妥当,叶梦从座位上站起,化妆师和礼服师用鼓掌祝福了他们,随后便离开了酒店的房间。
只剩下他们两人了,路凌上前为她盖上了头纱,想起曾经的事,他露出了淡淡的笑容,说:“我们两个结婚那天弄丢了头纱,还记得吗?”
叶梦也笑了起来,说:“被跑进化妆室的小孩拿去玩了,到最后都没能用上。不过……或许那时候丢掉的头纱,就是为了等今天补上吧。”
她今天很美,虽然不似曾经是纪寒月时那样耀眼,但今天的她是属于叶梦这个生命的美,是叶梦这一生最美的一刻。
路凌将早已经准备好的捧花交给了她,牵过了她带着手套的手,她的婚纱简约轻便,不需要别人帮忙也能很好地朝前走去,她就这么紧紧牵着路凌的手,一路从酒店的房间走向酒店外悬崖上的草坪。
六月的南安普顿阳光灿烂,连海风都温柔,天空漂浮着淡淡的几朵轻云,舒展的淡蓝映照着悬崖下的深海,海鸟振翅高飞,掠起青草地的一缕清香,一切都是那么刚好,一切都像是为这一刻的婚礼而生。
他紧紧牵着她的手,一步步朝着悬崖上的白色教堂走去,天地宽广的此刻,这一片悬崖上只有他们两人,他们牵着彼此的手,脚下就算有些许坎坷不那么好走,他也会紧紧握住她的手,给她支撑的力量,一步一步,不管会有多少坎坷,总会走过。
直到站在教堂的入口,他们才停下脚步,叶梦在门边站好来,路凌为她理好了头纱与裙摆,叶梦也伸手为他摆好了领结,两人并肩站在了教堂的入口,如此便算是仪式开始了。
没有音乐,只有两人一同向前走去的脚步声,只有海浪拍打岸边的潮声,只有海鸟偶尔的鸣唱;没有宾客,只有阳光从教堂的玻璃窗洒下的柔和;没有神父,只有一对婚戒摆在高臺之上,静静等待他们两人的到来。
叶梦挽着路凌的手,如同曾经一样,一步一步往前走去,走到阳光最灿烂的那处所在。
两人在高臺前站定,面向了彼此,路凌望着她,先开口道:“叶梦,你愿意成为我的妻子,从此之后,在我身边,形影不离,一起度过灾厄,一起去未来的时空……你愿意吗?”
头纱之下的叶梦露出了好看的笑容,低声却坚定地回答:“我愿意。路凌,你愿意成为我的丈夫,从此之后的每一个日夜都不再分离,一起长命百岁,一起老去,一起离去……你愿意吗?”
路凌犹豫了,他没有回答,他拿起高臺上的对戒,为叶梦戴上了属于她的戒指,紧张的叶梦没有察觉路凌那缺失的回答,也拿起了属于路凌的那只戒指,为他戴上了戒指。
“这样……就可以了吗?”叶梦眨着眼睛,望着路凌,问。
“还有一件事。”说完,路凌带着浅浅的微笑揭开了她的头纱,在她的唇上轻轻一吻。
路凌笑着,望着她脸上泛起的红晕,他牵起了她的手,对她说:“总算补上了当年欠下的揭头纱。”
“还好……虽然等了很久,但总算是没有遗憾了。”
“嗯,这样,以后我们一定再也不会有遗憾了。”
叶梦笑了,揭开头纱后终于可以将他看得更清楚一些,明明是再熟悉不过的面容,可就只是看着他就能让她为之心动不已,她想将这一刻永远记在脑中,无论她度过多少年岁都不会忘怀。
海岸边的白色教堂裏,此刻只有他们的诺言,不需要任何人的见证,他们的心意早已经穿越了生死,无论重来多少次,无论是否只能再短暂地相爱十年,无论如何,他们会永远为彼此而存在。
这个世界再如何浮华喧嚣,再如何日渐冷漠与功利,他们的真心将会永远闪烁灿烂的光芒。他们什么都不求,只祈求命运垂怜,赐予他们改变命运的力量,活下去,只要心爱的那个人能活下去就好。
活下去,好好地活下去——这是两人没有说出口的誓言。
这唯一的心愿,能实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