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不搭
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纪寒月回头一看,那是一张熟悉的面孔,但是她却忘记了眼前这人是谁,只能是点头代表问候,随后楞楞地看着她。
那女孩笑了起来,轻轻弹了下她的脑门,问:“你躲在这裏吓我是吧?”
纪寒月摸了摸自己的脑门,笑了笑,用笑容来掩饰她认不出眼前人的尴尬。
“回宿舍不,我载你。”女孩问。
一听到有人可以带她回宿舍,纪寒月赶紧点头答应:“好啊,那麻烦你了……”
女孩一楞,疑惑地看了她一眼,这样的说话方式根本不像那个机灵又大方的纪寒月,女孩噗哧一笑,一边往前走去,一边笑着说:“你今天怎么怪怪的。”
纪寒月跟在女孩的背后,记忆慢慢清晰起来,女孩好像是她的舍友,但纪寒月仍是记不起她的名字,努力搜索着自己的记忆,却是惹得头更疼了几分。
她坐上了女孩自行车的后座,扶着自行车的底座,女孩骑车不快,缓慢的风轻轻吹起纪寒月的长发,就算只是路过校园路上,她也依然被不少人认了出来。
女孩似乎是感受到了她的不安与拘谨,扭头望了纪寒月一下,问:“你今天身体不舒服吗?看你都不怎么说话。”
“啊?我……我没事啊。”
“对了,下午没课,你不是跟路凌去玩吗,怎么就剩下你自己一个了。”
“就是……嗯……他,他突然有事,让我先回来。”
“谑!”女孩的语气活泼起来,“皮痒了他,我们纪大校花赏脸陪他,他敢放你鸽子,这你不收拾他?”
听到女孩的语气,一些熟悉的记忆似乎涌向了她的脑袋,她和路凌好像一直是如此打打闹闹,孩子气地对小事分辨着对错,一点小事也能热闹地喧哗半日,是属于青春时代的吵闹。可她已经几乎忘光了,她的记忆,几乎只剩下与路凌在伦敦那些寂静不安的相互扶持。
想到路凌在离别那一夜的拥抱,想起他给予她的关于离婚的解释,纪寒月的眼泪控制不住地落下。
阳光那么好,她却自己一个人活在这个美好的世界,一个人吹着有些干燥的秋风,一个人抬头望着一朵云都没有的晴空。
自行车停在了一栋熟悉的大楼楼下,纪寒月想起来了,这裏就是她的宿舍楼,她跟着停好自行车的那个女孩,跟着她走上了楼梯,回到了自己的宿舍。
“寒月你怎么回来啦,不是跟路凌去玩了吗?”宿舍裏探出一个正在敷面膜的脑袋,看了她一眼,说着话又继续看着桌上的电脑去了。
纪寒月尴尬笑着,望着六张桌子,仔细寻找着有没有她熟悉的物件。
另外一个舍友从厕所走了出来,见她站在原地发呆,拍了下她的背问:“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纪寒月楞了一下,仍是尴尬笑着,往前走了两步,硬着头皮坐在了一张看起来比较熟悉的座位,只不过刚坐下,众人就看向了她。
其中一人问:“你坐翊歆的位置干嘛?”
“啊?”纪寒月慌乱地站了起来,支支吾吾道,“我……我我看看她……她……”
众人笑了起来,那个用自行车载她回来的女孩走了过来,说:“你要坐就坐吧,我去坐你的位置。”
只见女孩走向了角落裏的1号桌子,看着她,笑着说:“我们换位置好了。”
纪寒月松了口气,记忆也渐渐清晰起来,那个女孩叫陈翊歆,而她的座位是1号,她是这个宿舍的宿舍长。
似乎是这件事引起了宿舍的讨论,大家突然叽叽喳喳地聊起了座位的事,纪寒月看着众人吵闹的样子,记忆被带回了遥远的学生时代——是,这些人就是她在学校裏最亲近的朋友,她的舍友们。
她一一想起了她们各自的名字,想起了更多关于她们的事。
只是她突然发觉她怎么会如此?她问自己,怎么会把这些重要的人的名字都忘了?
她低下了头,闭上了眼睛。
她真的太累了……
身体的疼痛仍没有要减轻的样子,时时刻刻伴随着她的呼吸,难道这一生就要这么疼到死么?
不行,她还没救下他,他的灵魂还被禁锢在那个神秘的地方,她要让路凌活下去,她要阻止那场车祸,让他活下去,好好地活下去。
再疼,也要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