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寒月依偎在了他的怀中,从心底说出一句:“谢谢你,斯意。”
她并不是想要快乐,而是她想再好好地看一看这个世界,这个值得她留恋的美好世界。
启程之前的几日,纪寒月独自一人回广州了,李斯意派人周全地护着她,却仍是尊重她的意愿没有陪同。
在纪寒月回家的一周裏,李斯意的手下很快为他们安排好了近一个月的行程,规划好了一年的计划,一遍遍地呈给李斯意,他却是谨慎地一遍遍改着,可不管怎么改,他都遵循着纪寒月的要求,最后一站一定是伦敦。
他不懂为什么,但他一直都是如此,从不过问。
他对纪寒月的温柔,大多都在这些从不过问的信任裏。
几日之后,他带着助理们启程去接上了纪寒月,从广州出发,开始了他们的环游世界计划。
两人都是顶流明星,不管到哪裏总有认出他们的人,但两人却并不在意,不戴帽子更不戴口罩,只是牵着彼此的手,仿佛这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一起看遍这个世界的美好。
他们在澳大利亚的原野上疾驰,在南极看了冰蓝色的世界,在马尔代夫对着海蓝的天际发呆,在阿拉斯加看天空幻色的极光,在西非看峡谷的壮阔,在撒哈拉看黄沙漫天的寂寥。
他们去了很多很多的地方,本应是快乐的狂欢,可纪寒月却全程只是寂静,只是默默看着,面对那些值得纪念的风景,他一张照片都没有拍下。
反而是李斯意,他特地带了相机,在每一处风景裏拍下纪寒月的样子,只是风景在照片裏的占比总是很小,他喜欢纪寒月的笑容,就算只是淡淡的笑颜,也值得他因为她而感到快乐。
【2019年11月15日英国伦敦】
当他们落地希思罗机场,纪寒月沈默地站在到达厅的窗前许久,李斯意就那样默默陪伴在她的身边,直到她回过身来,依然如平时一样,看到他美好的笑容。
纪寒月也露出了一丝微笑,她看向了李斯意,说:“好像每次我发呆的时候,你都在我背后。”
“是么?”
“嗯。”纪寒月往前两步,更靠近他一些,说,“而且不管怎么样,每次回头,都能看到你在笑。”
李斯意依然笑着,抚摸着她的脑袋,说:“最后一站了,真的要在这裏呆十五天这么久么?”
纪寒月点点头,说:“在这裏,我有很多想好好看看的风景。”
“你来过伦敦吗?”
纪寒月犹豫了一下,说:“我在这裏住过一段时间。”
李斯意是知道的,纪寒月的父母说过,她上大学前并没有出国过,上大学后就认识了李斯意,她应该是从来没有到过伦敦才对。可他没有多想什么,只是微笑。
他们入住了一处僻静的别墅,在纪寒月的要求下,她独自一人去了许多地方。
路凌和她生活了数年的那处别墅,现在住着一对恩爱的白人夫妇,他们看起来没有孩子,正在一起打理庭院的植株。
路凌的学校裏依然是那样静谧,十一月的伦敦,阳光温和地洒下,她踩在落叶上,发出好听的脆响。
和路凌相逢的那处马路,对面的中餐厅依然生意很好,大叔依然是那样和善的笑容,她进去吃了一顿饭,却没有多吃几口,只是呆呆望着窗外,好像只要看着,路凌的身影就会出现在街对面。
她独自去了南安普顿,李斯意不放心,就算她说了不需要人跟着,他还是派人跟着她去了。她回到了那座悬崖上的白色教堂,只是呆呆坐在教堂最前面的座位上,一坐就是三个多小时,一言不发,只是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罢了。
11月29日,和李斯意一起去了一些地方后,她牵着他的手坐在了别墅阳臺晴朗的夜空下,靠在他的肩上,并不说话,只是发呆。
李斯意轻声对她说:“这段时间,我把这一年给你拍的照片整理好了。”
“是么?”
“嗯,我想做成一本相册,然后收藏起来。”
纪寒月笑了笑,说:“你是怕我老了后,没有现在那么漂亮么?”
李斯意忙解释道:“怎么会,你就算是老奶奶,也会是这个世界最美的老奶奶。”
纪寒月只是笑,没有回答。
两人就这么看着天空许久,纪寒月开口了。
“斯意。”
“嗯?”
“有件事,我一直瞒着你。”
李斯意笑了笑,说:“你瞒着我的事情好像有点多。”
“嗯……确实有点多,但我今天,想把这些事都告诉你。”
李斯意将她搂在了怀中,说:“好,你说吧,我在听,很认真地听。”
纪寒月露出了一丝无奈的笑容,说:“你总是认真听我说话,一直以来都是这样,所以我一直很庆幸,庆幸能遇到你,斯意。”
李斯意只是笑,他对她的温柔,他从来都是觉得,这是理所应当的。
沈默了一会儿后,纪寒月终于鼓起了勇气,对他说:“今年,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活着的第七十一年。斯意,我是一个死了六次的人。”
听到这裏,李斯意的眉头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