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点也不觉得委屈与难过,在他实现了自己的梦想,成为了顶流演员之后,纪寒月就是他后半生的梦想。只要她在就够了,他从来没有奢望过得到她的心,就算会嫉妒,会吃醋,但他从来不难过,只要她在身边,他便觉得他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夜深了,他关上了灯,怕吵醒纪寒月,小心在离她较远的地方睡去,望着她的背影,轻声道:“晚安,寒月。”
他满怀期待地睡去了,因为只要睡醒就能再看到她,这就够了。
可就在李斯意安稳睡去后,后半夜,她醒来了。
她小心翼翼下了床,坐在了床边的椅子上,最后一次看了看李斯意的样子。
要离开了,她突然有些舍不得,一想到他会有多难过,她的心狠狠地疼了一下。
她终于明白,她的心裏,一直是有他的。
可她不想告诉他,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好好地忘记她。
寂静的夜晚,纪寒月小心到套房的小厅找到她的行李箱,从最内侧的小格子裏掏出了两封手写的信。
那两封密封好的信件,一封是给李斯意的,一封是给路凌的,她最后轻轻吻了一下这两封书信,小心将它们放在了李斯意床头的柜子上。
最后,她认真地看一眼李斯意,带走藏在外套口袋的註射器与药瓶,离开了房间。
夜裏是那样寂静,静得犹如真空,让人觉得连呼吸都不得不小心翼翼。
她坐在天臺的椅子上,脱下了外套,挽起了右手的袖子,取出了註射器与药瓶,按着自己与私人医生所学的动作掰开了药瓶,用註射器吸出了裏面的液体,做好了最后的准备。
李斯意有权有势,她作为他的妻子,要一些普通人不容易获得的药易如反掌,也因此,最后一次的死去她不再需要经历那样惨烈的痛苦,终于有一次,她可以选择安静地离开了。
“谢谢你,斯意……”
他给了她被好好照顾的十多年生活,给了她生前最后一场幻梦,还能给她安静的一次死亡,他给的太多了。
她还不了,甚至还要继续欠他一些什么。
想到这裏,她无奈地一声苦笑。
最后再望一眼伦敦的天空后,她不再犹豫,将针头准确地刺入她的静脉。
该走了,这个美好的世界,循环着度过了七十年的时光,虽然痛不欲生,但她依然觉得,好像还挺好的。
她还是爱着这个世界,这个给予她无限的痛苦,也给了她无数的甜蜜的世界,这个残忍但美好的世界。
冰冷的液体轻轻推入她的血液之中,拔出了註射器后,她平静地闭上了眼睛。
“路凌,你要好好的,好好地活下去。”
2019年,11月30日,凌晨4点23分,纪寒月离世。
这一次,她真的离开了,她的灵魂就这么永远地消失了,只留下一具一点点冰冷的躯体,残留人间,是最后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