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镜更慌张了,赶紧解释:“不是!我朋友在这裏,我们先上去了。”
“好咧。”
说完,老板目送他们两人上了楼。
陆镜直到拐角才松了口气,回头看向了叶梦,说:“我去敲门,你在门外等我就行。”
“我跟你一起去。”
陆镜想了想,说:“也罢,我觉得……他或许会需要你。”
“嗯。”
两人到了一扇简单的房门前,陆镜敲了敲门,过了一会儿后,门内传来酒瓶倾倒的声音,随后才传来路凌那拖着长音的疑问:“谁?”
陆镜嘆了口气,说:“我是陆镜。”
路凌没再说话,房间内传来了更多叮叮当当的响动,一会儿后,门打开了,路凌看到了陆镜身后的叶梦,眼睛中闪过了一丝光芒,但随后又变回了空洞的模样。
他甩开了门,晃荡着走回了房内,躺倒在了沙发上。
陆镜带着叶梦进门,见到他那满地的啤酒瓶,陆镜气不打一处来。但叶梦却是心疼不已,上前走到他面前,问:“你还好吗,路凌?”
路凌看了一眼叶梦,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有种无法面对叶梦的感觉,他别过头去,把脑袋藏进了沙发上的抱枕裏。
陆镜到一旁收拾房间去了,拿来被他丢在一旁的纸箱,将酒瓶好好地摆回箱子裏,发出酒瓶碰撞的声音,听得路凌心中更乱,不耐烦地说:“能不能不要帮我收拾?”
陆镜没有停下手头的动作,并冷淡地对他说:“像你这样的废物,寒月怎么会看上你。”
路凌没有反驳陆镜,仍把头埋在抱枕裏,反而让一旁的叶梦手足无措,说:“路凌,陆镜他的意思是让你振作起来,寒月虽然走了,但你的生活还要继续下去。”
“寒月不在了,我自己一个人,要什么生活。”
“寒月她看到你这样,一定会很伤心的。”
“……”
叶梦这句安慰很普通,可不知道为什么,路凌听到这句话就仿佛看到了寒月在他的身边,告诉他,她很伤心他如此颓废。
他放下了抱枕,只是露出了一边侧脸,说:“寒月……她走的时候……不知道会不会很疼……”
这一句话下来,陆镜停下了手头的动作,叶梦也浑身一颤。
叶梦想起了自己上辈子死时的那阵痛苦,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却还是故作平静地说:“爆炸只是一瞬间的事,她……一定是好好走的,她已经走了,难道还要你延续痛苦么?”
“……”路凌似乎能听得进去。
叶梦蹲了下来,更靠近他一些,对他说:“你知道吗?死亡或许不会是一个人的终点,如果她的灵魂看到你如此颓废,她会有多难过,你想过吗?”
路凌侧过头来,滑落了两行泪水,泪眼模糊地看着叶梦。
叶梦继续说道:“她一定希望看到的是一个坚强的你,只要你思念她,只要你不会忘了她,她就已经足够幸福了,她想要的不只是她自己的幸福,更是你的幸福。她的心愿,一定是你长命百岁,健康快乐……”
路凌再忍不住了,他把抱枕盖在了脸上,无声地痛哭起来。
此时,陆镜已经收好了他房间裏堆放的酒瓶,整理好他那张凌乱的床铺,走到他的面前,低头看向叶梦,也看向了路凌,静静等待他发洩自己心中的痛。
许久之后,路凌坐起身来了,他的眼睛肿得像个核桃,看看叶梦,又看了看一旁站着的陆镜,说:“谢谢你们……”
陆镜淡淡说道:“要谢就去谢谢罗胖,他也很担心你。”
路凌眉头一皱:“你是说罗诞么?你怎么知道他叫罗胖?”
陆镜看了看路凌,又看了看叶梦,说:“总之,你要好好谢谢他。”
说完,陆镜往门外走去,说:“叶梦,我们该走了。”
叶梦虽然放心不下路凌,但的确再呆在这裏也不合适,她笑着看向了路凌,说:“要记得,寒月的心愿是你好好的。我们等你回学校……对了。”
叶梦想起了什么,拿起他放在桌上的诺基亚n97,侧滑解了锁,输入了她的电话号码,保存在了通讯录裏,说:“以后我和陆镜就是你的好朋友,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告诉我们,好吗?路凌。”
路凌点了点头,目送叶梦与陆镜离开了房间。
离开了旅店,往前走出了一段路后,他们两人走到了通往学校的天桥上,陆镜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向了跟在他身后的叶梦,看着她那完全不一样的眼神,许久许久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你为什么这样看着我,陆镜?”叶梦问。
“今晚,能陪我去一个地方么?”
“去哪?”
“市中心,江滩,我在地铁口等你。”
叶梦笑了笑,问:“为什么要去那么远的地方?”
陆镜没有回答,只是也笑了笑,说:“那我先走了,晚上七点,你五点半下课,应该来得及吧?”
叶梦点了点头。
“那就这么说定了。”陆镜转头离开了,没有说一句再见,就这么朝着前方走去,留下了叶梦一个人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心中似乎已经有了答案——
他,就是路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