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么……那我能不能在这裏等等,远远看看她,我看她回去了,我再走,可以吗?”
“……”女人无言,回过头看向了路凌。
他的脸上带着释怀却又不舍的微笑,疲惫的双眼诚恳地看着她,眼中闪着泪光,不知道是不是他也会对即将到来的真正的死亡而恐惧。
女人回过身去,背对着他,问:“你有话要对她说?”
“如果可以的话。”
“想跟她说什么话?”
“我还没对她说,对不起。”
“只是对不起么?”
“……”
路凌沈默良久,他问自己,到底还有没有资格说出另外那三个字来,他只能是模糊地回答:“或许……如果她能原谅我,我还想告诉她一些其他重要的话。”
女人摇了摇头,转身朝着路凌走来,掏出不知道什么时候藏在袖口的香烟,打了个响指点燃了烟,吸了一大口后才说:“你怕死吗?”
路凌想起刚刚经历的那种痛苦,他点了点头:“死……应该还挺可怕的吧?”
“那让你再死一次,你愿意吗?”
“再死一次?”
“我可以让你到她重生后的时间去,到她身边活一年,只不过一年后你一定会死。”
路凌犹豫了,要再次经历那样的痛苦,他需要很大的勇气。
但他好想见她,他不甘心就这么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如果可以,他好希望能再看一看她,再抱一抱她。
路凌点了点头——如果能再见她一面,再死一次,他也愿意。
女人一笑,随后变得严肃起来,对路凌说:“纪寒月会变成另外一个人,并从此在那个人的命格存在,她是真实存在的人,而你不是,你只是幻象,你要尽量少跟人接触,要避免形成悖论,否则你将会提前死掉,明白吗?”
路凌仍是点了点头。
女人嘆了口气,走到一旁一臺像电脑一样的机器前熟练地输入什么,忙了一阵后回头问他:“你要叫什么名字?”
路凌楞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了年少时的那个玩笑。
——以后这就是我们的情侣名了,你就叫水中月。
——天吶,难道你要叫镜中花吗?
他扬起了淡淡的笑容,说:“我叫陆镜。”
【2010年5月24日,铭州,江滩公园】
铭州的市中心,人潮总是如此拥挤。即使今日是工作日,江滩公园这裏仍是那么多人。
当叶梦赶到了约定的地铁口时,陆镜已经到了,扶梯缓缓上行,夕阳下山后的粉紫天光似有似无洒在他的身上,叶梦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好像看到了他的笑容。
陆镜看了眼手机,说:“刚好七点,走吧。”
叶梦点点头,跟着他往前走去,问:“你……下午没课吗?”
“我翘课了。”
“翘课?”
“嗯,坐在这裏,看了一下午的江景,还有落日。”
叶梦看向他的眼睛,不知道为什么,陆镜的眼睛裏似乎有些悲伤的不舍。
她跟着他走向了江滩公园,夜色初临,天空是墨黑的蓝紫色,路灯亮了,让人不知道要如何界定此刻要算是黑夜还是白昼。
人群裏大多是欢笑,江水上偶尔响起汽笛,对岸大楼的灯光映照在江水之上,变幻着耀眼的光芒,一切都犹如画中的梦境,有种淡淡的不真实感。
两人站在了江水旁的栏桿处,看着远处的高楼,此时的江滩,那座全国最高的高楼还没竣工,看着眼前的风景,叶梦有些不习惯,正在她独自默默感慨时,陆镜开口了:“看习惯了那三座大楼,突然只有两座,还真是有些不习惯。”
叶梦一楞,正要说些什么,陆镜转过头来,看着她说:“你已经知道了,对么?”
“我……”叶梦惊讶地问,“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你在我去路凌宿舍的时候就已经猜到了吧?只是被我暂时混了过去。你还是一样,什么心事都写在眼睛裏,一眼就能看破。”
叶梦摇着头,不敢置信地问:“可是……你真的是……?”
陆镜看着眼中含着泪水与震惊的叶梦,他鼓起了勇气,上前将她抱在了怀中,轻轻抚着她的脑袋,在她的耳边用无尽的温柔开口道:“我是路凌,寒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