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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吶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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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自杀了吗?

——想到这一种可能,叶梦心裏空空的。

周六的清晨,当叶梦匆匆忙忙赶到学校门口时,路凌和陆镜已经在这裏等着了。

两人看向了她,陆镜没什么表情,只是见她过来就开始往前走去,而路凌却向她挥手着。叶梦笑了笑,赶紧跟上了脚步。

陆镜走在前面,路凌和叶梦跟在他身后——这是叶梦提早和陆镜约好的,她不希望路凌一个人落寞,交代了今日由她陪着路凌。

“你喜欢爬山吗路凌?”明明对他什么都了解,叶梦仍要艰难地寻找着话题。

路凌用力地点了点头,兴奋得像只小狗,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我和寒月总是一起去爬山,她也很喜欢学校后面的小屏山。”

本来想避免谈及纪寒月,没想到他自己开口就谈到了她,叶梦有些紧张,却见他似乎并不悲伤。

他又接着说:“我和她约好了,以后要一起去爬遍国内的各座高山,她不在了,我想我应该替她完成这些心愿,我已经想好了,暑假的时候就去。”

虽然看他并不是很难过,叶梦也仍是担心他,她小心翼翼地问:“你……会想寒月吗?”

路凌露出了一丝淡淡的悲伤神色,但很快还是扬起了笑容,说:“上次你告诉我,寒月的心愿一定是我要幸福快乐,平平安安,我回去想了好久。如果是我先走一步,我的心愿会是什么?我认认真真地想,最后发现,如果我不在了,我唯一的心愿就是寒月能好好的,每一天都开开心心,甚至希望她再找一个更好的男人,开始新的人生。”

叶梦有些吃惊,她看着路凌,却见他并非故作坚强。

他仍是笑着,对叶梦说:“如果是我先走了,我最害怕的就是寒月因为我消沈颓废,寒月……一定也是这样希望着。那天是你点醒了我,谢谢你,叶梦。”

叶梦低下了头,她很开心,曾经是纪寒月的她的确如路凌所说的一样,如果当时的车祸只有她死了,她的心愿便是路凌好好的,不要为她消沈,好好地活着。

此时,叶梦的心中好像放下了什么,她招了招手说:“我们走快点,不要让陆镜那个家伙先到!”

路凌笑了起来,答应道:“好啊!”

随后两人加快了脚步,叶梦冲上去挽住了陆镜的手臂,路凌搭住了比他矮半个头的陆镜的肩膀。

陆镜不耐烦地看了看两人,然而之后却是偷偷笑了起来。

三人约好了,接下来的日子裏,他们要一同到全国各地的高山去,他们要一起实现路凌和纪寒月的约定。

接下来的一年裏,他们一同走遍了十余处高山,每到一座山的最高点,他们都会用拍立得记录下这一刻的他们,最后点燃那张拍立得,让火焰的灰烬带着他们的思念,送给离开了他们的纪寒月。

流言蜚语缠绕在叶梦的身上,将她形容得不堪入耳,她曾想过,是否是因为她并不出色,所以他们才会如此恶毒地揣测她,可之后她才明白,无论她做得多好,流言总还会存在的。

除去这些无需介怀的外在因素,叶梦很幸福,她真的觉得自己非常非常的幸福,她也天真地以为,这样的幸福会永远伴随在他们三人之间,永远如此幸福下去。

【2011年2月17日川西】

这是他们开学前的最后一趟路程,用课余时间考下了驾照的路凌带着他们两人租车自驾,来到了川西。

当三人一同站在那广阔纯凈的天地面前时,一切的纷扰都不存在了,叶梦望着眼前的清澈,因为膝盖不好,还是纪寒月时的她从没想过还能亲眼见到这样的画面,她落下了眼泪,由衷地说出了一句:“谢谢你,叶梦。”

陆镜听到了她的话,他也笑了笑,对着空气说:“谢谢你。”

他想感谢那个神,让他能重新再活一次的神。

叶梦听陆镜重覆她的话,噗嗤一声笑了,拍了下他的手臂道:“餵!不许学我。”

陆镜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眼前的画面,珍惜得不舍得眨眼。

路凌掏出了拍立得,按照老规矩拍了三人的合照,点燃了照片,默默目送着烟烬飘走。

许久之后,路凌看向了他们,说:“我们把心裏的愿望喊出来吧?”

陆镜汗颜,即刻反驳道:“不要。”

路凌和叶梦默契地“嘁”了他一声,两人看了看彼此,叶梦推了推路凌说:“你先你先。”

路凌把双手放在面前,深吸一口气,大声喊道:“我希望下一辈子,我能和纪寒月白头到老!我希望下一次,纪寒月一辈子幸福平安!”

就站在他身边的叶梦,听着他的心愿,鼻头一酸,但马上轮到她喊了,可不能让哽咽破了功,她整理好情绪,收起眼眶的湿润,用尽所有的力气大声喊道:“我要永远,永远,永远和陆镜在一起!!!”

在一旁的陆镜没有说话。

一个月后,他即将要再一次永远离开这个世界,到时候,这个傻女孩要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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