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梦找到图书馆内的角落,打通了陆镜的电话,但电话那头并没有人接听。
“去哪裏了?”叶梦喃喃念着,回到了自己的座位,继续忙碌她自己的事情,直到又过了两个小时仍是没有收到他的回覆,突然觉得哪裏不太对劲。
她拿起她的手机,看着上面显示的日期——明日就是他们出车祸后回到2010年整整一年的日子了。
就在她的心口冒出不好的预感时,路凌突然气喘吁吁地朝着她跑来,她疑惑地看着他,却见他突然拉着她的手朝着图书馆外走去。
叶梦不敢置信地看着路凌……
路凌就这么拉着她的手,带着她走出了图书馆,走过了图书馆前的路,绕进了人工湖旁的草地,这才停了下来。
叶梦问他:“出什么事了吗?”
路凌站直了身子,用余光看了她一眼,又别过头去,最后还是小心翼翼地回过身来,认真看着她的眼睛,问:“你……是寒月?”
“……”叶梦被他吓得瞪大了眼睛,一时间手足无措,要撒谎又一时找不到说辞。
路凌拿起手机,对叶梦说:“陆镜……不,不对,三十三岁的我,给我发了短信。”
听到这样的用词,叶梦什么都明白了,是陆镜将一切真相都告诉他了,她深吸了一口气,问:“你……都知道了?”
路凌收起了手机,看着叶梦,眼中多了几分的温柔,他说:“原来……我三十三岁的时候那么混蛋,非但让你难过,还没有好好保护你,害得你出车祸……我……我终于知道,为什么那天你会抱住我了。”
叶梦却顾不上和路凌相认,她总觉得心中不安,她忙问:“陆镜在哪裏?”
路凌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他刚刚给我发了短信,还告诉我你在图书馆,我才过来的。”
叶梦忙拿起手机,拨去了陆镜的电话,这一次电话没有打通,传来的又是那个让她心下一凉的提示音——关机。
叶梦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她心急如焚地伸出手对路凌说:“他发的短信让我看看!”
“好……”路凌赶紧掏出了手机,交给了叶梦。
只见陆镜写了一长串的文字,因为字数限制,他分了三条短信发给了路凌,仔仔细细告诉他到底发生了什么。
虽然陆镜的话语裏没有任何离别之意,叶梦却还是察觉了什么,她想起陆镜这一年来反反覆覆说的那句话,又想到明日就是他们回到过去整整一年的日子,叶梦突然有种强烈的预感,陆镜,要离开了。
她把手机塞回了路凌手上,对他说:“快……我们分头去找他!你去宿舍,我到反方向去找找!”
说完,叶梦便朝着学校教学楼的方向而去,路凌还没能消化陆镜发来的消息,一时间还不懂为什么要寻找陆镜,但仍是抓紧脚步朝着宿舍楼而去。
直到在路上跑了一段距离后,他才突然明白过来,陆镜这是在向他托付叶梦。
难道,陆镜要走了?
他赶忙跑向宿舍楼去,已经九点半了,他们必须要快点找到他。
而就在他们两人奔波在校园裏四处跑动时,铭州理工大学那栋有着三十多层的最高楼楼顶上,陆镜仰头坐在了顶楼中央的一把椅子上,看着天空那没有星星也没有月光的一片黑暗。他已经呆呆看着这片天空数个小时了,可他却一点也不觉得漫长,甚至觉得短暂,原来人生到了最后的时刻会是如此,每一分每一秒都是那么珍贵。
只是幸好,这一次死亡,他来得及与这个美好的世界道别。
他的手中仍紧紧握着他的那臺黑莓手机,手机已经关机了,他把最后要说的话都写在了裏面,祈祷着手机不会在他死后也跟着他消失,让他能留下只言片语,去安慰失去陆镜的叶梦。
就在此时,他的身后传来一个有些陌生的声音,带着笑开口道:“你来得这么早?”
他用余光望去,见是那个一头垂地白发,穿着怪异,皮肤上流动着荧光的奇怪女人,他笑了笑说:“你到得这么早,是要提前收回我的性命吗?”
“那倒不是,说好十二点就是十二点。倒是你,马上要死了,怎么不好好去同叶梦道别?”
“我四点就到了。”
“四点?”
“嗯,我想再看一次夕阳。”
想到他在生命的最后想做的事情竟是发呆,女人觉得他更有趣了,轻笑了几声,从袖口掏出烟来,点燃后吸了一口,说:“你就没有想问我的问题吗?”
陆镜看向了她,问:“可以问吗?”
“当然,虽然天机不可洩露,但你马上要死了,总要当个明白鬼,才能好好投胎吧。”
陆镜笑了笑,说:“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纪寒月会死,她不是应该至少活到三十三岁么?”
“她是代价。”
“代价?”
女人又抽了一大口烟,吐出了云雾来,才接着说:“她是叶梦心愿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