恢覆了理智后,她赶紧起身掸去羽绒服挂着的水滴,往门口走去,说:“走吧,我们到门口等雨停。”
陆镜看着她的背影,缓缓起了身,他知道,叶梦就算心中对他喜欢,却也仍尊重纪寒月与他的关系。若还有话要说,也得等以后再说。他愿意等,只要她还能接受他的心意就好。
突然的大雨打乱了游玩的计划,参与游学的大家在雨停后纷纷赶回了码头,不少人都淋成了落汤鸡,老师急急忙忙地带他们到码头去,一批批回了所住民宿的岛上。
陆镜和叶梦是最后回来的,两人倒没有他人那样狼狈,但也是湿漉漉的受了寒。
因为突变的天气,原定的计划被改变了,下午两三点众人便启程回了铭州,这一趟游学也算是就此结束了。
叶梦回到了宿舍,收拾好了自己的行李,在一夜的失眠之后启程向她的“老家”威海出发。
遥远的路途之后,当她独自一人站在那茫茫一片白色的海边,吹着冰冷刺痛的海风,她的心下才算是好受了一些。
远处的高山铺上了斑驳的白色,在冬天的晴日裏,如同画中遥远的背景,海浪仍在翻涌,只不过沿岸处被冻结了,闪着银白,像是海浪被钉在了海滩。
叶梦望着眼前的风景,她有些恍惚,她到底是谁?
她是叶梦,还是纪寒月?
还有心中那个越来越是模糊的问题,她心中所爱的人,到底是陆镜,还是路凌?
生死几次之后,她越来越不知道心中的答案了,只觉得心中的孤寂犹如此刻的海天,只剩下漫天的寂寥冰雪。
她踩在未扫清雪的街道上,上一次重生的时候,她在寒暑假裏与陆镜一同回到过这裏,勉强算是知道要怎么在冬日裏的雪地裏行走,小心步行了一段路后,她回到了家楼下,望着家门口的那扇铁门,她想起了上一次重生时,那个冬天裏,陆镜就是在这裏每日等着她,与她一起在这座城市度过了短暂的半个冬天,那时的他总是帽檐上沾着雪,笑容映着雪光,分外耀眼。
叶梦红了眼眶,一想到现在的陆镜已经没有了路凌的记忆,她心中便又是一阵酸楚。
真的再也见不到那个与她度过了十多年岁月的他了吗?
她提起行李箱上了楼,与那个回忆中的铁门擦肩而过。
上了三楼,叶梦站在了家门口,从背包裏找出了钥匙,艰难地辨认着哪一把才是大门的钥匙,钥匙间互相碰触的响动吸引了门内的叶梦妈妈,门被打开了。
叶梦看着那不算熟悉的脸庞,扬起笑容唤道:“妈。”
按时间来算,这是她上大学后第一次回家,也是灵魂是纪寒月的叶梦在这个世界第一次见到叶梦的妈妈,叶梦打起了十分的精神,怕自己说错了什么。
叶梦妈妈看着眼前的叶梦很不习惯,母女俩关系并不好,自叶梦懂事后她再没见叶梦与自己笑过,她这番突然的笑容让她很是陌生。叶梦妈妈打量了她一番,略有些尴尬地问:“游学结束了?”
“嗯,昨天刚回铭州。”叶梦看着叶梦妈妈的眼睛回答,这让她更是不习惯。叶梦从不直视他人的眼睛,对妈妈更是如此,叶梦妈妈也是一路性子的人,她躲开了叶梦的视线,手脚都有些慌乱,半天才憋出一句:“快进来吧,吃了没?”
叶梦一边把行李箱拉进家裏,一边回答:“还没呢。”
“那我去给你弄点吃的。”叶梦妈妈说着,赶紧躲到厨房去了。
叶梦坐在客厅裏,没有第一时间把行李带回她的房间,她环顾四周,这个时候的家裏和上一次回来的时候不太一样,好像保留了更多叶梦的东西,这个时间点还没到叶梦自杀的时候,难道当时叶梦与她妈妈发生了什么矛盾?
叶梦的父母很早就离婚了,妈妈是外面嫁过来的,还好在婚前被分配了单位,她妈妈和她两人独自住在单位分配的宿舍,房子不大,叶梦与叶梦妈妈都是安静的人,家中一点也不热闹,甚至连电视都没有打开。
想到真正的叶梦,叶梦又是默默一声嘆息。眼下能为她做的就是尽可能孝顺好叶梦妈妈了。
叶梦探着脑袋,看向了在狭小厨房裏忙活的叶梦妈妈,问:“你吃了吗?”
“吃了,我给你热两个馍。”叶梦妈妈提高了音量回答,不过她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在围裙上擦干凈了手,走出厨房说,“对了,昨天你有个朋友来找你。”
叶梦一楞,问:“朋友?”
“是,一个没见过的男的。”
叶梦疑惑地看向了叶梦妈妈:“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