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路凌想都没想便拒绝了。
桃觅一头雾水,问:“为什么?”
“按你的意思,叶梦如果再死一次,她还可以继续回到这裏,对吗?”
桃觅无法否认,点了点头。
“等到我和寒月三十三岁死了,叶梦一定还会救我,到时候……她还会再死一次,如果我没猜错,死掉的所有痛苦,是累加的……”
桃觅从路凌的眼中看到了恐惧,路凌也是死过两次的人了,他明白那种痛苦。
桃觅嘆了口气,说:“你说的对,叶梦那样的性子,如果不能让你好好活下去,她一定还会自杀。”
路凌认真地看着桃觅,问:“你能不能告诉我,是不是无论重来多少次,我和寒月一定会在三十三岁的时候死掉?”
桃觅没有抬头,没有看向路凌,更没有回答,路凌耐心地等待着,可桃觅却一点要开口的意思都没有,许久之后才岔开话题,抬头扬起笑容说:“我有一个办法。”
路凌知道,这或许是她也不能给予的回答,只能是点了点头了,应和道:“嗯,你说。”
“我可以让你和陆镜都活着。”
路凌皱起了眉头,问:“我……不就是陆镜么?更何况你刚刚说,你不能凭空变一个命格出来。”
“我会让陆镜变成一个新的生命,他没有你的记忆,只是他自己,有些事情会和你一样,但有些事情却说不准,他会自然地成长成不一样的一个人。但是……他和你共用同一个命格,你死了,他也就死了,你明白吗?路凌。”
路凌看着桃觅眼中的深意,一时间还捉摸不透她不能说的话到底是什么——如果灾难不能避免,为何桃觅不直说,难道这一切还有转圜的余地?
但此时,他想清楚了一件事,只有让三十三岁时的那场车祸不会发生,一切才能真正解脱,而要阻止这场车祸发生,他必须活着。
他点了点头,看着桃觅,说:“那就拜托你,让我和陆镜一起重生吧。”
“但是……”
“但是?”
“你知道得太多了,路凌。”
“嗯?”
没等路凌反应过来,他突然眼前一黑,倒在了地上。
此时桃觅的手下进来了,担忧地问:“桃姐,你……让他覆活吗?”
“嗯。”
“可是……他的重生不符合规定,你就算要破例,也得消掉他的记忆啊……”
桃觅打断了他:“你什么都没看到,知道么?”
“好……只是……这一次让两条性命重生,对桃姐你的耗损极大,这事说白了是死神那边的失误,我们打着哈哈推诿过去也就算了,你为什么要这么费心费力?”
“和死神那边的失误没有关系,只是……”
“只是……?”
桃觅不再说话,她像个母亲,也像个朋友,摸了摸路凌的脑袋,说:“如果不能逆转这一切,至少你也重新享受一次不一样的人生吧。”
【1994年11月1日,杭州】
路家今天的氛围不是很好,毕竟这是路家的独生子路凌突然不开口说话的第三天了。
路凌的姑姑一早就赶来了,进门一看,她还算是晚到的了,家裏坐满了满脸担心的亲人们,她一进门便问:“小凌还是那样吗?”
众人皆是嘆气摇头,谁也搞不明白,那个前几天还顽皮爱笑的五岁男孩,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才会突然变得沈默寡言,连哭都不哭,只是发呆。
此时,在房间裏那个呆坐在椅子上的小男孩路凌,脑中仍是一片混乱。
已经三天了,他的意识却依然没能和这个小小的身体完全结合在一起,他很难适应,这个小小的身体的力道是那么小,未长成的脑容量也不允许他做出太多的思考。今天是他恢覆意识的第三天,他满脑子只有一个疑问——那个叫桃觅的神,为什么要让他重生在五岁的自己身上。
他抬头看向一脸忧愁的父母,想说些什么,却仍还不知道要怎么控制自己的嘴巴说话。
无奈,他只能是低下头去,仍旧是沈默不语。
又经过了几日,在大人们折腾着带着他四处寻医之后,路凌也差不多适应了眼下的这具身体了,思维也渐渐清晰起来,当他清清楚楚看着父母那年轻的面容挂着的忧心,他努力学着幼童的说话方式,开口唤道:“爸爸,妈妈。”
那一瞬间,他的妈妈顿时盈满了泪水,激动地将他抱在了怀中,这样的拥抱让他想起车祸的那一天——他就这么走了,他们一定比此刻更悲痛吧。
“对不起……”路凌用他们听不到的音量,小声说到。